116跪到子时(1/2)
等轿子消失在巷子拐角处,窦耘不知这是何处,意欲寻人问路时,忽感手上轻飘飘的,才想起他拎着汤斐君拿来的食盒进了翠微阁,放下便忘了拿出来!
折回望春楼,窦耘站在翠微阁外,准备敲门,听雅间里传出温润男声:「我爹请方士夜观星象,连日占卜,说是上半年将连日阴雨绵绵,或刮飓风,影响贡园荔枝的收成,叫我们早做准备才是。」
「瑞弟,令尊纯属杞人忧天了。从去年八月中秋至今,晴多雨少,就算上半年梅雨季,顶多一个月,岂会半年都下雨?定是方士为了多得钱,胡诌的。你且放宽心,与我满饮一杯。」
「但愿如此。」
话毕,两酒盅相碰,声音清脆。
窦耘擡手叩门,「瑞公子,在下窦耘,回来拿一样东西。」
「你拍拍屁股走人,有种别回来!还回来做什么?」周青贤讥诮道。
「青贤兄,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少说两句。」张瑞说完,起身开门。
窦耘二话不说,拎起食盒要走。
「窦耘,我瞧你没动筷子,想必肚子还是饿的,不如坐下吃点菜?」张瑞好意提道。
窦耘拱手做谢,「多谢瑞公子好意,我急着回学堂,有缘再聚。」说罢,擡腿走了。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般春暖花开的好日子,他来这瞎搅和,再紧赶慢赶,回学堂定是迟了。还不用我动手修理他,夫子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周青贤顿感心中抑郁之气一扫而光,仰头大笑,连喝了三盅酒,直呼痛快。
半炷香的时间后,窦耘拎着食盒出现在明德堂门口。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宋之文摇头晃脑地教读《大学》开篇。
张祥打断,「夫子,窦耘来了。」
一进门,第一排赫然少了一个人,宋之文便怒火中烧,叱问窦耘去向,众学生皆答不知,他才静气教书。这下看到窦耘,火气又上来了,骂道:「窦耘,老夫当你是可造之材,不曾想是个烂泥扶不上墙。早上打十下手心,老夫看你郁郁寡欢,以为你知耻后勇。哪知道过了三个时辰,你为满足口腹之欲,宁愿迟到。正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就你这样虚度年华,纵天资奇高,难有大作为。老夫对你太失望了,还不跪下!」
窦耘放下食盒,扑通跪下。
「跪到子时!」
张祥讥笑道:「啧啧,还当你是夫子跟前的大红人,哪知道竟是个只顾着吃的饭桶!怪不得张二斤给你盛饭,原来是臭味相投。」
众学生唏嘘不已。
「行了,都给老夫闭嘴!自行读书!」宋之文呵斥道。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汤子贤嘴里念念有词,脑子里想窦耘今日所作所为,实在不像他往常会干出的事,甭管做什么,他赶早不赶晚,怎么会迟到?况且他坐第一排,实在是打眼,少他一人,所有人都瞧得出来,更该速速归来才是。到底是什么事情绊住他那么久?
日暮时分,下学了。
「窦耘,你肚子里除了会背一部《论语》,其余全是草吧!就凭你,也配当我的对手?」
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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