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梦中人,眼前人(2/2)
汤斐君爬上马车,原本摆得三条长凳拆得一条不剩,改铺了两床厚厚的棉絮,还算柔软舒适。窦耘侧躺着蜷成熟虾状,脸红得吓人,身上盖着一床牡丹花大厚被子,仍冷得直打哆嗦。
外头人人仅穿单衣,窦耘盖这么厚的被子还打冷颤,实在病得不轻!汤斐君焦急万分,「三爷,窦耘这是咋搞的?」
张必强靠坐一方,一边叹气,一边手拿帕子替窦耘拭汗,「汤姑娘,大哥只给我讲了个大概。说是窦耘早就着凉没好,昨晚他亲爹找来,说了许多话,气得他急火攻心,又是一身湿衣,昨晚发高烧说胡话,今早就变成畏寒发抖。不过,你放心,这有唐大夫开来的药房,只要每天三次,按时给他煎药服用,甭再刺激他,便能好了。」
「病成这样,他还……」来做什么?
汤斐君讲出口那几个字,发觉不妥,立马不讲了。张家都是聪明人,既然请了大夫给窦耘看病,定然知道宜让他静养,不宜搬动。可张必强把他带来,车夫还特意多花时间走远路,无非是受汤家人所托。若她再问把窦耘带来干什么,岂不是扇自家人的脸?
「还什么?」张必强问。
「窦耘身体不错,很少生病,不知道他还肯不肯喝药?」
「怎么不肯?昨晚翠红给他喂了两次药,全都喝得一滴不剩。」
又是翠红帮忙照顾了窦耘,欠下的人情,真是还不清了。汤斐君暂不多想,「三爷,多谢您照顾窦耘。您休息会儿,换我来。」
张必强把帕子放在药方上,打了两个哈欠,「早些时候,拙荆也曾问我,为何窦耘姓窦,跟你们汤家兄弟姐妹住在一起,我还当他是你们家什么亲戚。原来是你们家收留他,养了他十年。」
汤斐君对窦耘亲爹一无所知,也不想从旁人嘴里听到细微末节,只道:「三爷,我爹娘收留窦耘,倒不是一时兴起,只因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倒有趣,你给讲讲。」
才学会走路的汤斐君,哪里记得那些事,只不过家里人讲了一遍又一遍,再加上年年去看花灯,依稀有点印象,便简单地讲了。
到了客栈,张必强要付钱给窦耘另开一间房,汤斐君抢着付了押金,窦耘完全没力,车夫搬他的头,店小二抱他的一双脚,两人哼喝哼喝的往里搬。
客栈大堂里有食客在吃饭,一看搬个要死不活的人进来,拍桌大喊:「店小二,这人瞅着进气少,出气多,恐怕好不了。他的钱也挣,你们不嫌晦气,我们这些住客还怕得要死的!我劝你赶紧把他擡出去,不然我们几个要去报官了。」
诅咒窦耘早死!
汤斐君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几个,一大早就咒天骂地的,有吃的还塞不住你们的嘴!」
「好你个小娼妇,定是你的情郎要死了,你才这般气。」
在后院里解手的汤子义,一听到亲姐挨骂,擦了屁股,提了裤子,一脚踹开旱厕门,直冲进大堂,「刚才是哪个小娘养的,吃了雄心豹子胆敢骂我姐?」
男人一脸横肉,提着怀胎五月的「孕肚」,大言不惭道:「我骂的,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你。」
「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