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金鹅计(一)(2/2)
一妇人扔了棒槌,其他人也效仿,同去劝那姑娘。
起初,众人七嘴八舌地问话,奈何女子听不懂,一方在河边,一方在河里,双方鸡同鸭讲连带比划,还是互相理解不了。直到找出个老乡代为传话,女子意欲跳河的真相才说了出来。
「我是杭州府钱塘人,家父家母仅我一个女儿,舍不得我嫁出去伺候公婆,就招了柱子哥当上门女婿。去年年底,我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不料被顽童扔爆竹吓到小产。待我坐完小月子,柱子哥跟我爹娘说要拿着绸纱缎子来岭南卖,便随了他的意,还给了他一百两银子当盘缠。谁知,他一走就是大半年,音频全无。家中绸缎铺子又遭贼人洗劫,家父病倒,家母催我来这边找柱子哥回去。我这一路吃的苦受的累不说也罢,只要见着柱子哥就好。」
「那你找到他没有?」老乡问话。
女子点头,泪如雨下。
老乡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女子才继续往下讲。
「昨天傍晚,我在城里一家云吞面馆吃面,竟遇到了柱子哥。我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杭州,他像见了瘟神一样,飞快地跑了。我追了好久,也没追上他,只好蹲在街头哭。后来,跟他同来吃面的朋友告诉我,今年三月初六,他娶了铁匠的女儿为妻,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大夫把了脉,说是男孩,喜得他做新宅、开绸缎铺,什么也不要她做,半夜她想吃什么都会想方设法弄来,把她捧得跟皇后似的。当初我怀孕可没这样的待遇,亏我爹娘还把他当儿子看!我那叫一个气,上门去理论,却被他新娶的妻子骂得狗血淋头,还扇了我一个耳光。天可怜见,我不想跟大肚婆对骂,却被骂得一文不值。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爹娘,不如死了算了。」
老乡用粤语说了一遍,在场的妇人听懂了异常气愤。
「姑娘,你不远千里来寻夫,发现丈夫停妻再娶,着实可怜。但你要就这么死了,那就是亲者痛愁者快。你父母年迈,膝下无子,你得给他们养老送终。」
「也不能便宜了那坏男人,再去他家闹,让他给你回去的盘缠。」
女子听着妇人们为她打抱不平,央求大家跟她同去壮壮胆子。
众人一盘算,衣裳没洗完,家里有老有小等着她们回去做饭,要是走路去城里为她出头,耽误时间不说还得罪了人,家里人饿着肚子定会怪她们多事。
「哎呀,我家小栓子病了,我得回去给他煎药。」
「小翠还蓬头散发的,得赶紧洗了衣裳回去给她梳头。」
她们借口临时有事,做鸟兽散。
唯剩下那一位老乡,好心出主意道:「你一个弱女子,如何斗得过那一家子人?依我看,你只能去找他那的里正替你主持公道。他停妻再娶,终是不对,该补偿你。」
「老乡,是这个理。只是,我不知道去哪里找里正。」
「这倒简单,他住在哪里,问一下近邻,便好找里正。」
「他说是出生在常家寨。」
「那我带你去找常里正。」
村尾的大榕树下,老少爷们或坐或蹲,谈天说地。
孩童们唱歌跑过。
满脸痔的小六揪住一个穿开裆裤的男孩,「这歌你们从哪里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