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遇徐湛(2/2)
小厮瑞清无可奈何,只得牵马进寺。
无需睡漏风又没铺盖的祠堂,汤家人甚是高兴,纷纷行礼致谢。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汤子贤再度拱手,「不才汤子贤,与家人同去岭南,途经此地,差点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拜谢尊驾义举,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在下徐湛。」
徐阁老……徐湛……同姓徐,他是徐阁老的子孙还是旁枝亲戚?汤斐君暗自揣测。
刘彪张嘴道:「徐公子,鄙人斗胆请教徐阁老是您的……」
「同属五服内,沾徐阁老的光罢了。」
有徐阁老这样的高官亲戚,徐湛尚能这般谦逊待人,立时博得众人好感,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徐阁老高龄八十的老父亲,缠绵病榻数年,每况愈下,今年更是下不了床,每天拉数回屎尿在床上,过了中秋至今,每天进食极少,人也认不得。为着能让老人长命百岁,徐阁老遍请全国各地名医,都道回天乏术,早点准备后事。徐阁老因朝政繁忙一时走不开,命家眷们先行回乡。
听完这些,汤斐君再次揣摩起徐湛的身份来。徐阁老为本朝首辅,位极人臣,身份何等尊贵,照应五服内的族人们简单至极,就好比刘姥姥进大观园,本来关系疏远得很,但贾府的人拔根毫毛给她,足以让她一年好过。若是徐湛果真如他所说,只是同属五服内的旁支,跟徐阁老本人并无太大干系,那他能跟家眷们同回故里,另住一小院,有小厮伺候,说明他本人在徐阁老那里很得势,其他人也给他面子,混得很不错。还有一种可能,徐湛故意隐瞒自己是徐阁老子孙的身份,想低调行事。
她细想了下,不管徐湛是何身份,有徐阁老这样的靠山,万万不要得罪他才好。
众人随徐湛入寺,经过正殿时,僧人们做晚课,诵经之声响彻大殿。除了生性跳脱的汤子义、年纪过小的汤子康外,其余人皆进殿聆听《大悲咒》。
大殿正中立着一座佛像,佛眼慈善,长条形供桌上摆了花果供品,香炉里青烟袅袅,木鱼声伴随着诵经声,洗去旅人身上的乏累。
晚课结束,已是戌时初,众人去了小院。虽说是小院,实则一点也不小,有正房、东西厢房、耳房等,每间房里都打扫得干干净净,铺陈皆是一桌一床一柜。
瑞清已帮各人分了房间,箱笼细软也归置好了,还命人把斋饭送到房里。
住在东厢房里的防送公人们,个个是无肉不欢的主,吃着味道寡淡的素菜,全都闷闷不乐的。
「彪哥,你说咱们这受的什么鸟气?每天累死累活走那么多路也就算了,连片肉都没得吃!」董胖子率先摔了筷子,「不行,没肉我吃不下去,我得把窦耘那小子叫来,让他给弄点鸡鸭鱼肉什么的吃吃。」
「窦耘定是不肯的,你休要为难他。」刘彪回道。
董胖子面露疑色,「彪哥,你说这话我就不懂了。窦耘他主意多,又是个下人,不差遣他差遣谁?况且,今天走了一天的山路,小腿肚酸死了,不补补,明儿个还要走一天的山路,怎么受得了?」
「胖子,佛门重地,吃什么肉?一顿饭不吃肉,你能死?」刘彪黑着脸斥责。
董胖子缩了缩头,「彪哥,你不让我吃肉,那我就不吃。自从被女人敲了竹杠,咱们都大半个月没碰女人了。刚才你没听徐湛那厮说徐阁老的家眷们都来了,我想着就算不能动那些小姐,抓几个丫鬟来玩玩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打门外经过的瑞清,高声斥喊:「你是何人?竟敢存此等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