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厉害的张夫人(1/2)
午时末,太阳躲进云里,变成阴天。汤斐君擡头看,灰蒙蒙的天压低了许多,似是爬上木梯便触手可及。
那顶熟悉的轿子又映入眼帘,她猜新张必强来了,其他花农们立即停止闲聊,开始干活,她则继续打理新引进的银柳。
没多久,曹连生舀了一瓢水撒在银柳枝上,低声说:「东家娘子来了,她很厉害,你小心点。」
张必强的娘子,不就是老板娘?汤斐君自忖一不偷懒耍滑,二不勾仨搭四不正经,三不乱嚼舌根添是非,怎么就惹到老板娘了?不过,她想起二柱子他二叔的小姨子给张必强做妾,兴许那妾室为了给姐姐和姐夫出气,想借刀杀人也未可知,她须得小心为上。
「多谢师傅提点。」汤斐君小声道谢,继续干活。
众花农用本地话喊人,有两个会说话的敢夸她长得富态,直把她乐了,一人赏了一个银裸子。
汤斐君惯不会溜须拍马那一套,又不会讲这边的话,索性埋头干活,准备等老板娘走近,她再笑脸迎人。
「你,擡起头来!」
汤斐君循声扭头,被张夫人仔细打量。单听人说姓汤的姑娘如何妖媚惑人,一看到真人就大失所望。袖子挽至半臂,手上指甲盖里钻了泥,皮肤只比黑炭好一丁点,身子也瘦,身前背后一个样,既无娇美可人的样貌,又无凹凸有致的身材,有妻有妾阅女不少的张必强会看上这人才怪!
张夫人来时悬起的心,已一半落肚,还差试探一下才能完全放心。
与此同时,汤斐君也在打量张夫人,脸如银盆,肩阔腰圆,身穿浅紫色绣海棠花褙子,外罩一件丁香色比甲,头戴金丝绿宝石簪子,戴一副圆金耳环,手腕上一对玉镯极为通透,一看就是商贾之妻。她估算置办这一身行头少不得要几十上百两银子,可颜色太多,什么金玉都往身上戴,只能说富气逼人。不过,张夫人说的那几个字眼,带着官腔,明显是跟官宦之家打过交道,会看人下菜碟。
汤斐君盈盈一笑,屈膝福了福,「张夫人。」
张夫人心惊,十几岁的乡野丫头,别说正经行万福礼,就是叫个人也畏畏缩缩,带着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可眼前这人,要啥没啥,却会说官话,行礼也完全符合规矩,明显是受过正经调教礼仪的。「行福礼是谁教你的?」
「回夫人,是我娘。」
乡下人家,为一日三餐从早忙到晚,哪有闲工夫教孩子习礼仪?她行礼像模像样,是她娘教得好。如此一猜,她的爹或家里有亲戚曾出仕过,因某种原因家道中落,流落至此,但还是比没见识的乡下丫头强。
想到这,张夫人细看汤斐君,双颊比额头更黑,想是干活常戴斗笠遮头额所致,五官单看都很出众,合在一起也很耐看,越看越秀气。如果她和自家夫君真没男女之情,倒是可以提携一把。
汤斐君并不知张夫人把她瞧来瞧去干什么,也不知道问那句话有何深意,她猜不到也不想太费脑筋去猜,「夫人,我脸上有何不妥?」
「没什么。」张夫人肉不笑,「听相公说,现在是你管帐册,他今儿没空来,我替他看看帐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硕大的老鼠把家底搬空了也不知道。」
汤斐君立马取了帐本来,双手捧着,「请夫人过目。」
张夫人怕晒,拿了帐本和算盘进守夜的屋子,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竟挑不出一点错处来。她还不放心,亲自挑了桃花、桔树、猪笼草三样点数,也跟帐本上的数字丝毫不差。再加上她时不时看汤斐君干活,啥话也不说,甭管挖土、拔草、浇水还是施肥,不用安排,自己找事干,一点都闲不下来。
「你跟我走。」张夫人开口道。
汤斐君不晓得去何方,心里没底,直问:「夫人,您要带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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