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有事登窦家门(二)(2/2)
郑氏嘴巴一瘪,「老爷,来了贵客,你这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忒不合适。」
「你晓得啥叫合适,啥叫不合适?我且问你,说好了出六钱银子的份子,你只给两钱银子,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还有脸坐那吃酒席?」窦业鸿气得把桌子拍得噔噔作响。
「老爷,你说出六钱银子,我当时咋说的来着?我说能武已经生了三个孩子,每个孩子办满月酒,就数你这个远方表舅出的份子高,逢年过节的,他来咱家的礼差不多就打发叫花子。俗话说高来高去,咱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出来的,哪有净叫他占便宜的道理?你人去了喝盅酒就算给面子,包两钱银子也不少,算可以了。况且,这都第四个了,又办满月酒,臭显摆他女人跟母猪似的很能生,还能收许多份子钱?」
郑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完,抽抽嗒嗒地寻求傅氏和朱氏拥护。
傅氏不想搅合进窦家的家务事,和了一把稀泥,勉勉强强地把两人怒火按了下去。
众人寒暄之际,妾室姜氏前来添茶。她长得并不矮,身穿深蓝绛紫玫红等多达数十色的水田衣,满头黑发用蓝布花巾包住,脸黄而憔悴,身上散发出一种屎尿的骚臭味。
郑氏捏鼻,满脸嫌弃,「你身上臭死了!来给贵客们添茶,也不晓得换一身衣裳。」
姜氏如惊弓之鸟,吓了一跳,才张口回话:「另一身衣裳洗了,还没干。老太爷刚拉了好多屎,我还没铲完,想着老爷回来口渴了,要来上茶就慌忙来了。是我错了,这就下去,不碍贵人们的眼。」
窦家老爷子—窦万祥拉屎要馋,不正说明已经卧病在床,屎尿无法自理?照顾这样的老人,除了要勤快,还要有耐心,姜氏生了一双儿女还肯悉心照顾,实在是个善心的。傅氏心疼,把自己带来换洗的一套衣裳直接送给了姜氏,才让她下去换。
窦业鸿啜了一口茶,「过年前我把族谱上咱家五服内的亲人都誊抄了一遍,让你好生保管,你放哪了?」
「就在你裱画匣子下压着,你要不信,咱俩一起去找。」
窦氏夫妻足足找了一炷香的功夫,再回座却四手空空。
「窦耘,那几张纸不知被谁拿去擦屁股了,真是对不住你。要不这样,咱们请里正和窦家德高望重的老人们来做个见证,你今儿个重回窦家,好好上一回族谱。毕竟,你上族谱,看族谱便是天经地义的。」
这是什么馊主意!
傅氏和朱氏愕然,窦家人果然动了窦耘认祖归宗的心!嘴上说得好听,毫无半点要挟,实则把窦耘拿捏得死死的!
窦耘神色自诺,「据我所知,族谱一般都在某位长者家中供着,烦请两位告知族谱现藏在谁家,我自去求看。」
「在华首寺……」
郑氏狠狠地瞪了窦业鸿一眼,「窦耘,汤夫人已跟我讲明,不管你以后考啥,填写亲供都是第一步。咱们是一家人,帮你是应该的。可你也看到了,一家子人老的老,弱的弱,你这马上要飞黄腾达了,得拉家里人一把啊!」
「窦夫人,窦家走到今时今日这般田地,关我什么事?我离开窦家时才两三岁,长大至今不曾要你们一个子。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别跟我来胡搅蛮缠这一套。」窦耘讲话的语调越来越高。
「窦耘,除了我,这一家子人都跟你流着一样的血!你要不管大家伙儿,那我只好以死谢罪!到时候你要守三年丧,可别怪我误了你的正经事。」
郑氏竟以死相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