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惊见(2/2)
这话句句都是诛心之言,句句都难以辩驳,更是句句都说到了成平帝心上,是以朝廷诸公逼着傅廷芳出兵,兵部的行文和朝廷的旨意到的那天,直把将将能起身的傅廷芳气得险些又躺倒。
在傅泰他们看来,朝廷如此昏聩不明,他们很不该再为朝廷效力,应该学蒋璋,挂印而去,从此与如夫人做派的朝廷一刀两断。便是不投蒋璋,天下之大,总有他们父子们立安身立命之处,且他们父子一旦站稳了,就好把傅章召回,也免得把历代祖先传下来的陌刀队白陪送给蒋璋。是以苦苦劝说,更问傅廷芳:「阿爹,去了个宋长庚,又来个钱锦,您还不明白吗?」
不想傅廷芳竟真的是个忠臣,听见两个儿子的话,羞愧气恨,可也知道跟着朝廷多半是没前途的,也不忍儿子们白白牺牲,就要他们走,或是南下,或是北上,除了蒋璋处,哪里都走得。
这倒不是傅廷芳信不着蒋璋为人,他要真信不着,也不会叫傅章去投他了,实在如今时局混乱,谁能最后得胜谁也不好,若是都投了蒋璋,他要赢了,固然是一家子得利,可要败了,傅家也要赔进全家,是以才将三个儿子分开。
到了这时,傅泰他们也不再拖延,领了傅廷芳的意思,各带本路兵马,打着出战的旗号迎击高畅,却是一战即溃,做个逃散的模样,走去无踪。
此时傅廷芳军中也有新监军,这人比宋长庚还有些不如,宋长庚总是看了许多兵书的,可这位,大约一世人连着兵书的皮子都没摸过,爱挑剔的脾气倒和宋长庚如出一辙,更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听说傅廷芳两个儿子溃败得没回营,不但不着急关切,反气势汹汹来寻傅廷芳问话,问他是不是觉得朝廷一定败了,若不是这样以为,他的儿子怎么一个个出击了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呢?
傅廷芳叫问得面红耳赤,为着表示忠心,只好自家披挂上阵,与高畅决战。
便是再往前数三十年,二十余岁的傅廷芳都不好算是个悍将名将,何况到了两鬓染霜的今日,更是行无余力,只好在后督战。即是督战,为着瞧清双方阵型变化,又或者指挥改变阵型,都得登上高台。只不过人登上高台,便十分突出醒目,从前就有两军对垒时,双方都对着敌方高台上的将领或者传令官放弩箭,结果两败俱伤的事。
高畅一看见朝廷的军队里忽然搭起了高台,再看台上有个老将,金盔重甲,手扶长剑,隐约就是傅廷芳的模样。
不想在这时,高畅的疑心病倒是犯了,觉得一镇国公傅廷芳的智力和履历,怎么肯将自己放在险境里呢?难道是使诈?就在他迟疑之时,就看傅廷芳身前站了个校尉,连连挥舞彩旗,随着旗语变化,梁朝军队也变幻阵型,先是把步卒后撤,将弓弩手推向前,排箭密如飞蝗一般地朝高畅部射来。
高畅领兵老练,也早有预防,看着梁军退出排箭,一样军队从中间分开,上来一队人马,人人手上擎着偌大的盾牌,就在阵前将盾牌立成一堵墙,角度倾斜,堪堪挡去大半射来的箭雨。
排箭虽然凶悍,可有一样短处,加箭麻烦,是以通常分成两队,前队射完第一轮时,后队顶上,给前队装箭争取时间。就在前队射完要后撤,后队还没顶上之际,从高畅部的盾牌朕两侧分别驰出两支骑兵,往梁将阵前冲来。弓箭向来是长距离杀伤,一旦两军相距得近了,反到无用了,而马速又快,虽然也有骑兵倒在箭雨下,可终究叫他们冲到了梁军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