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中邪(2/2)
穆泰宁不由又痛又急,想要翻身下来追赶,可不知那里伸过来的手将他肩膀牢牢按住,竟是动弹不得,心下大怒,更加用力挣扎,又有人在他两腮反复抽打,打得他两腮生疼,穆泰宁就是再好性,叫这样欺压着也难以忍耐,眼一张就往来人瞪去。
这一张眼,穆泰宁就醒了过来,原来方才蒋苓来访不过是一场梦。
原来不过是一场梦,三娘没来过。
穆泰宁堵在胸口的一口气顿时松了,缓缓地将眼闭上。可不是梦么,她怎会知道他是为甚去学马的,他没告诉过阿娘,阿娘又怎么会告诉她,在她说出那句时就该明白的,不过是一场梦。是梦也好,即是梦,那三娘就不曾嫌弃他。可那少年是谁,看他的目光狠得很,仿佛手上有刀的话就能将他劈做两截。
书童灈柳和两个童仆过来在穆泰宁床边跪下,一起磕下头去。原来穆泰宁被魇着的时候,不住地挥手擡腿,挥手也就罢了,左腿还上着夹板呢,怎么好移动,这才一起过来压制。现在看穆泰宁醒了,按肩的还罢了,打脸那个多少有些后怕,唯恐穆泰宁追究,索性自家过来请罪。
穆泰宁素来是个讲理的,也晓得自家方才魇着了,要不是他们出力,他大概还醒不过来,还不知要梦着什么叫他难受的事,所以不但不怪反安慰了几句,之后做个累了的模样,闭眼假寐,只那一场梦到底来得诡异,穆泰宁翻来覆去的想,直至天亮才朦朦胧胧睡去。
将将睡着不久,就听着耳旁隐约有哭泣声,穆泰宁皱着眉,勉力张开眼,触目却是自家阿娘袁氏的脸庞,已哭得双眼红肿。他是才魇过的人,竟以为这是另一场梦,索性闭了眼,凭袁氏说甚,只做个充耳不闻。
却是穆泰宁夜间魇着,险些从床上滚下来的事,童仆们怎么敢隐瞒,天一亮就来回袁氏知道。袁氏听说,连着梳妆也不及,匆匆挽了个簒儿就过来探视。不过一夜穆泰宁脸上已瘦了一圈,看在袁氏眼中,怎么不心疼,又怎么能忍住眼泪。哭得一回就有叫她更不安的事,却是自家儿子竟是连她这个亲娘也认不得了一般,看了她眼就转过头去。
这一眼把袁氏吓得心头猛地一缩,连着哭泣也止住了,张大了泪眼来看穆泰宁,想要摇醒穆泰宁,听他喊一声阿娘,可不知道怎地,手才伸出去又缩了回来,迟疑的模样叫人看着心生不忍,可床上的穆泰宁依旧是个无知无觉的模样。一旁的丫鬟看着袁氏可怜,就拿世子昨夜魇着了,想是没歇息好,这回子睡着了,坐在这里也无用,不如先回去,午后再来看世子也是一样的来劝她,才将她劝动,左思右想了会,终于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到底还是出去了。
袁氏回在自己房中,恹恹地坐着,她向来没有大主意,又信奉鬼神,看着穆泰宁这样,不免多想:大郎他打小就不爱舞刀弄枪,骑马射箭的,如何这回忽然就愿意了?又想,大郎向来是个温柔知礼的性子,从来不肯得罪人的,学里就没人不合他好的,又怎么会有人要害他呢?再想到好好地大郎就魇着了,糊涂得厉害,连着亲娘也认不出,简直像中邪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