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自恨(2/2)
刘丽华怔怔地看着石秀,当年他在凶徒手上救下她时何等的正气凛然,为她在堂上作证时,也是慷慨陈词,怎么到了他自家,就是这样的面目呢?这样的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
石秀看刘丽华不说话,只拿眼看着她,些许愧疚反翻做了恼怒,皱眉道:「你也休要自私,多为孩子想想。」说了就站起身来,到底不忍心,又道,「头疼不要忍着,让府医给你配些药。」
刘丽华心下冰凉,脸上倒还能挤出一丝笑来:「是,妾知道了。妾的头又疼了,就不送郎君了。」
石秀唔一声,起身便走,连着茶也没用一口,全不知,他前脚一走,后头刘丽华就将茶盏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石秀回到正房时,蒋苓正抱着福郎坐在桌前亲自喂他吃肉糜羹。福郎和他混了这些日子,早熟了,看他进来,张着小嘴咯咯笑,还张了手扑,要石秀抱他。
蒋苓仿佛不晓得石秀出去过一样,笑微微地道:「福郎一早找你呢。等你走了,怕是要闹几日了。」
石秀也像一直在房内一样,抱过福郎在手上颠两颠,笑道:「又重了些,你吃了什么?你吃了什么?」
福郎晓得石秀在跟他玩耍,咯咯地笑,又伸出小手去摸石秀的脸。石秀已有了些年纪,早留了胡须,福郎一爪就握在胡须上,用力一扯,硬生生扯了几须下来
蒋苓连忙上来,将福郎的手一拍:「哪个许你胡乱扯的?」
蒋苓这一下下手不算轻,石秀都能听得啪的一声,再看福郎小嘴一扁,大眼里已含了泪,就要哭的样子,忙道:「他才多大,你就这样管他。」又哄福郎,「莫哭,莫哭。阿爹给你这个。」说了,摘下腰间玉佩递到福郎眼前。
福郎泪汪汪地瞧了眼玉佩,伸手要拿,不想半路叫蒋苓截走,这一下,福郎再忍不住,放声大哭,还将小脑袋靠在石秀肩上,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石秀不免要说蒋苓:「你又作甚?我做阿爹的给他块玉佩都不成了吗?」
福郎会得忽然拉石秀的胡子实属偶然,可下头的事,却是蒋苓有意为之,她要以这事为引子,引得石秀自己去想,宝郎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养成的。她瞧了眼立在一旁的阿梅,阿梅立时上来要抱走福郎,不想福郎的小胳膊紧紧地抱着石秀的脖颈,阿梅又不敢用力,哪里抱不下来。
蒋苓只能自家上来,好在福郎虽然委屈,倒还晓得蒋苓是他阿娘,委委屈屈哼几声还是叫蒋苓抱过去了,蒋苓顺手拍着他的后背,又同石秀说:「并不是妾不通情理。可郎君请想,福郎这头才犯错,叫我责罚了,您就把玉佩来哄他,岂不是叫他以为胡乱扯人是不要紧的?不但不要紧,还有奖赏呢,这还了得。」
石秀叫蒋苓那句「这还了得」引得笑了:「他才多大,连着话都不会说,又能懂什么,你就这样管他。」
蒋苓啐道:「郎君没带过孩子哪里知道呢?再小的婴孩也是晓得事的。譬如他要抱,真不抱他,他哭几声也就罢了,可他要一哭就有人抱,日后还放得下来吗?」
「再譬如,他要什么,起先不给他,他一哭一闹,就给了,几回一来,他还能不晓得哭闹有用吗?小时还只是哭闹,再大些,变本加厉也是有的呢。」
「再譬如今日,他拉了郎君的须髯,我拍他的手,他刚晓得犯错,您就把玉佩给他,他自然以为拉拉扯扯的没甚要紧。有了这想头,日后带出去,哪个夫人娘子的觉着他可爱,抱一抱,叫他拉了头发,抓了脸呢?」
「到时人不说福郎小,不动事体,您又常年不在家的,倒叫人说我不会教导呢。」。蒋苓越说,石秀的脸色越凝重。福郎听不懂蒋苓说甚,哭几声见蒋苓不理他,也只能收声,蔫蔫地靠在蒋苓肩膀上,拿哭红的眼睛看看蒋苓,又看看石秀,看他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倒是怕了,抿了嘴又要哭,不意忽然石秀向蒋苓作了个揖,将他吓住,哭声一变,长长地「嗝」了声。
叫他这一嗝,蒋苓先笑了,石秀也笑,后撤两步,给蒋苓长长地作揖,「是,夫人说得有理,原是我错了。」
蒋苓闪过身子,只受了半礼,还要笑:「我抱着福郎不能还礼,侯爷恕罪则个。」只她脸上在笑,心中却恨得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