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侧室(2/2)
所以赵氏只管同身边的丫鬟说话,偏问的还是院子收拾好没有,房内的摆设放了哪些,服侍的人又是哪几个,一个个叫过来看了,又慢慢的训话,让她们小心当差,仔细服侍云云,放跪着尤氏十二娘不理,就是不叫她起来。
十二娘来前就晓得侧室难做,便是蒋存孝说了赵氏不会无故刁难他的话,也做好了受难的准备,现在看王妃只是叫她跪,十二娘倒是有些安心,跪得端端正正。
才跪得一刻,十二娘就觉得腰间酸酸的涨痛,还以为是一路上劳累着了,所以才跪了一会儿就觉得辛苦,又看座上王妃「好心」地吩咐仆佣们更换她房内摆设,自己又是新人,不敢多言,只挪了挪膝盖略动一动,好松快些。哪里想得到,这一挪,身上反而更不好,不止腰酸了,小腹也隐隐地胀痛起来,倒跟从前月事来前的不适仿佛。
十二娘微低着头,盼王妃赵氏早些说完,好放她起身。
上天仿佛听见了十二娘的心声,就在她心上想过这句之后,就听座上的王妃道:「怎地还跪着?起来罢。」
十二娘悄悄地长出一口气,谢了赵氏,才搭了身边丫鬟的手起身,就觉得天旋地转一般,身上力气消失得干干净净,滑过搀扶的双手跌在地上,裙底慢慢蜿蜒出一道鲜红的颜色来,仿佛是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由蒋存孝指派,跟着十二娘泰王府的丫鬟青玉失声叫了起来。
看十二娘下身出血,赵氏便晓得不好,好在她出身也是侯府嫡女,又做了这些年的将军娘子、泰王妃,虽然心下惊慌,面儿上倒还稳得住,当时就喝道:「尤孺人想是累着了,身上又有天葵,所以晕倒。即晕了,请太医就是,慌些什么!」
这句一喝,房内又安静下来,按着赵氏吩咐,将十二娘搭出去的过来将人从地上扶起,按在软轿上径直擡往赵氏给她安顿好的小院,出府去请太医的也索了泰王的名刺出府去了,又有丫鬟擡了水来洗地。
片刻,太医过来,先见赵氏请安,而后才随赵氏过去问诊,还没进门就闻着血腥气,再一瞧床上小妇人的面色,都不用号脉就晓得出了甚事,又上手腕上一撘,叹了口气,道是:「小郎君保不住了。」
尽管赵氏心上早知道若只是来了天葵,不能出那许多血,可心里到底存着一丝指望。这倒也不是赵氏畏惧蒋存孝,而是赵氏深知泰王府不能后继无人,而她和蒋存孝之间已是形同陌路,再说她年纪也渐大,自家要生也难。以蒋存孝脾气,决计不会愿意从他几个弟弟处过继,所以听见尤氏当真小产,一颗心直沉了下去。
待看着太医开了药方,就方抓药煎来喂尤氏吃下,赵氏才转回上房,坐着想了一会:便是孕妇体弱,也没有跪了不足半个时辰就小产的道理,别是其中有异!
想到这里,赵氏就想找人商议一二。只是这样的事,便是心腹也不大好说,而她的母家,别说是她母家还陷在梁朝,就是现在魏国,赵氏也是一个都信不过,思来想去的,也唯有蒋茜可以商议一二。
一来,蒋茜是泰王同母妹,兄妹一向亲近,感情自然比至其他人更亲近可靠;二来,蒋茜虽然形如烈火,却不是糊涂的,只看她当时和离的果断就晓得她的秉性了。想到这里,赵氏转过头轻声吩咐心腹:请安泰郡主来。」心腹领命而去。
又说,蒋茜听自家阿嫂忽然请她,先是有些奇怪,再一想今日是她长兄蒋存孝的侧室到京的日子,就以为赵氏是心上嫉妒,想找人说话,除了她这泰王同母妹,找旁人实也不合适,也就坦然,为着叫赵氏放开心胸,还将女儿珍娘也带上了,路上还教她:「你大舅母今儿心上不大痛快,你可不许淘气。」
珍娘样貌像蒋茜多些,可脾性活脱脱的像她阿爹锦乡伯金明,向来会看人眼色,能摸着人喜好,只消她愿意就能哄人喜欢,听蒋茜这话,便笑吟吟地道:「舅母见着我就喜欢了,我可乖了。」说了,歪了头抿着小嘴盈盈一笑,腮边现出两个小窝窝来,更可爱了些。
蒋茜叫她逗得笑出了声,摸摸她的小脑袋道:「这样自夸自赞,真真不害臊,也不知你像谁。」
秀娘抿了嘴笑,侧过小脑袋在蒋茜怀里蹭了蹭:「阿娘生的呀。」
蒋茜哭笑不得地在秀娘身上轻拍了下,轻啐了口:「又胡说。」不禁想起她如今的丈夫来,想及金明的种种知情识趣,体贴入微,脸上不禁一笑。
又说锦乡伯府离着泰王府极近,马车又快,赵氏的消息才送过去不久,她便到了,下车就见赵氏身边的阿吕垂手立在门前,见蒋茜下车,立时过来磕头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