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狂想(1/2)
要说益阳候在申氏等人眼里已然是了不得的人物,平阳郡主更是冒犯不得的人物,是以申氏与桃娘顿时哑口无言,再也不敢出声。
蔡旻这才放缓了神色,安抚桃娘道:「你怎么这样糊涂!盛氏服侍小世子,日常天久的总有些情分,待小世子长大开蒙入学,难道不要一二个伴读?到时叫盛氏求一求郡主,文郎或许就有大造化了。」
侯府世子的伴读!桃娘与申氏两个脸上都现出笑容来,齐齐称善。
蔡旻这才道:「你们即要支使盛氏,待着丽娘好些,日后才好开口。」申氏与桃娘自然都满口答应。
蔡旻这一番话,一半儿是真心要为文郎求个前程,还有一半算是他天良尚在,不忍丽娘太受磋磨,又晓得桃娘脾性,是以以利相诱。只他不晓得,他这一番话使申氏与桃娘两个贪心不足起来,终究为蔡家惹来灭顶之祸。
原来,申氏与桃娘这对儿婆媳眼皮子又浅,为人也贪心不足,现时还满足与做个侯府世子的伴读,待蒋璋称帝,平阳未来必定封做公主,他二人的心思又更上一层,不满足世子伴读的身份来,竟是想着丽娘也只比小世子大上两岁,要能服侍世子,文郎自然能光宗耀祖。可蒋苓哪里瞧得上蔡家,自然不能答应盛氏,而申氏与桃娘终于受人挑唆,闯下泼天大祸,这是后话,先表过不提。
如今只说,申氏与桃娘两个叫蔡旻一番话说动,待丽娘不说翻转脸皮和文郎并肩,也是和善许多,至少不再叫她饿着,煮一只鸡,两个腿儿自然是文郎的,丽娘也能分得一只翅膀了。
外人自然不大小的内里详情,还以为桃娘叫人一顿教训悔悟了。要不是殷氏听了胡氏的话时刻使人盯着,大约也不能知道得这样详细。
现在殷氏当个笑话说给胡氏听,又说:「不晓得那小娘子是哪家的,好利的口齿,倒也解气。」
胡氏想一想道:「怎么没来历呢?难道不是阿娘瞧不过去,使了自家的丫鬟过去劝解吗?如今申氏桃娘都悔悟了,就该告诉盛娘子知道,叫她安心才好。」
殷氏先是一怔,转而抚掌笑:「王妃真真的高见。」盛氏是为着提升些她们母女身份才投身侯府做保姆的,只没想到,桃娘贪心不足,她鞭长莫及,如今有人替她出了头,她还不感恩戴德吗?只不过,要怎么把消息递到盛氏面前却不容易,实在平阳郡主御下甚严,内院外院井井有条,莫说是寻常男子进不了后院,就是脸生些的妇人也进不去。
胡氏微笑道:「我做阿嫂的过去看看妹子也是应该的,平阳又知礼,哪能不见我呢?」见了平阳就能见福郎,福郎小呢,且离不得保姆,便是这次见不着盛氏,还能次次见不着人?只是这话,胡氏再同殷氏亲近也不会告诉她知道。
三日后,胡氏带了祁王长子寿郎来探望蒋苓。
寿郎也有三岁了,生得不大似蒋存礼,眉目更像蒋茉些,又在极小的年纪,一眼看过去竟是个雌雄莫辩的秀美。
看着个漂亮的粉团儿在面前跪下,奶声奶气地叫:「姑母。」就是蒋苓也笑弯了眼,招手叫寿郎过去,抱在怀里道:「寿郎想吃甚?」
寿郎瞧一眼胡氏,见胡氏点头,这才转向蒋苓,道:「姑母,我能瞧瞧福郎弟弟么?我好些日子没瞧见他了,阿娘说,他会叫人了。」
蒋苓笑道:「姑母替福郎谢谢寿郎了。」说了转头吩咐,「阿霞,将福郎抱来。」
阿霞听说,蹲了蹲身,领命而去,
看着阿霞出去,胡氏摸着寿郎头顶道:「自寿郎落地,我一颗心就都牵挂在他身上,凭谁带,我都不能安心。」
这句分明话里有话,蒋苓正吃茶,听得眉头微微一动,擡眼去看胡氏。
胡氏见蒋苓擡头,也自笑了,又轻声道:「我阿娘不得阿婆喜爱,行动动辄得咎,便是阿爹也不能回护。」说到胡锦年不能回护时,胡氏竟是嘴角带笑,只双眼中没有一点笑意,「阿娘为着讨阿婆喜欢,将我们姐弟抛下,只管小心侍奉阿婆也是无用,终于积劳成疾。我年岁略长些,还知道阿娘的苦处,可我阿弟,因着少见阿娘的面,看她病骨支离竟还怕。」
这也是蒋存礼从前关照胡氏的,道是:「三娘自小叫阿娘与世子纵容着,养得跋扈,睚眦必报的,不是好相与的性子,你与她说话,多加着些小心,别得罪了她去,自家还不知道,日后吃亏。」
说到「日后吃亏」几个字,蒋存礼几乎好算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胡氏听着心惊,再看自家丈夫脸色都好说句发青,晓得背后肯定有缘由,哪里敢多问,只好满口答应,今日来蒋苓,自然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也是当年一与蒋存礼定亲,两家门第相差过于悬殊,蒋存礼倒罢了,夫妇既然成婚了,只消荣辱一体,进退与共,便不会太糟糕,难的是那几个郡主。说是郡主,身份比之公主也不差什么了,且她们出身就尊贵非常,未必能瞧上偏安一隅的胡家,所以殷氏也教导了胡氏,道是:「郡主们自小尊贵,自然容不得人顶撞辩驳的。又好在,她们身份既高,自然不把身份来历比她们差的可怜人放在眼中。」说了便教导胡氏不妨将母女们从前受的磨折略说几句,又说也不能说多了,说多了也招人厌。
胡氏自小聪明,也是一点就透的,晓得自家是庶子媳妇,排行也不占优,且祁王的阿姨郑侧妃又不得魏王看重,所以乖巧异常,唯唯诺诺的,今日这一番话还是她过门这几年头一回说呢。
又说蒋璋为蒋存礼择妻时自然不会只看胡氏一个,胡氏不过正好是样样都合适罢了。蒋苓又一向细心,所以也对胡氏家世知道个大概,却不晓得还有这样儿子瞧见重病的娘害怕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甚,怜悯那么?田氏她自家愚蠢,不晓得丈夫靠不住,舅姑更是指望不上,真正能依靠的也只有亲生的子女,她偏本末倒置,难道不是又可怜又可恨吗?可再想一个做娘的已病入膏肓,眼巴巴地盼着儿子过去,却不见人,也实实在在的可悯。
胡氏说了,看蒋苓不语,不免担心自家可曾说错了什么,姑嫂两个竟是相对无言。好在寿郎活泼,看阿霞出去了有一回了,还不将福郎抱来,不免着急,不时地跑到门口张望。
因在蒋苓正房,也没甚个会磕碰着的地方,所以胡氏也不去管他,由得他跑来跑去,自家正说,「是以我早早存了心,我的孩儿绝不叫他长在乳娘保姆之手,倒将我这个阿娘扔在一边。」就听寿郎两眼亮晶晶的叫:「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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