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生日(2/2)
宝郎真正的生日要再过十个月呢,如果是照那个生日过,宝郎不是石秀之子的秘密就揭破了,便是石秀还念着夫妻恩情,还念着她帮着拿捏住王纲的功劳,可以不计较她的再嫁,也不能叫宝郎占了他长子的身份去,至多认他做个养子。
庶子对上嫡子已然吃亏,更何况是养子?石秀如今可已经益阳候了,哪能叫养子占了先!所以刘丽华趁着石秀不在,又仗着「让嫡」的情分,在蒋苓面前做这一出戏,好叫人们都以为宝郎生辰是在这几日。
蒋苓再是聪明,也想不到刘丽华藏着这样一个秘密,更想不到她不但不心虚,反而借此大闹,虽然有疑问,也不得不安抚一二:「原来是宝郎生日,你明白说了便是,何苦哭成这样?宝郎知道你为他这样费心,岂不是有愧?」
刘丽华听蒋苓退了一步,也就收了泪,做出一副后悔的模样道:「夫人说得是,只是宝郎跟着我时,生日还有碗面吃,如今寻着他阿爹了,反倒脱了空,只一想到这里,我就愧对他。」
蒋苓笑了:「你即有这心,就该早些告诉我,毕竟宝郎如今也叫一声我阿娘了。」
自蒋璋自立后,刘丽华再也无力和蒋苓争驰,只好退居侧室,连着宝郎也得管蒋苓叫阿娘。要往日,刘丽华听到这话多少有些酸涩,可现在她自觉已叫侯府里人人错认了宝郎生日,正是舒心的时候,竟是对这话一笑而过:「夫人说得是。」
刘丽华见事已成,也不与蒋苓多说,指着一事退出,摇摇摆摆地回自家屋子去了。
可她千算万算,连石秀那头知道她这一闹的反应都算了进去,独独灯下黑,忘了算宝郎。
原来在蒋苓看来宝郎已是养不熟的年纪,搁在内院,要是有什么闪失,就是她照顾不周,平白伤了夫妻情义,让刘丽华得了便宜去。所以她就以宝郎从前在学业上无人教导为由,将宝郎挪到外院,让跟着他先生住,又拨了四个小厮,两个婆子服侍不说,甚至连晨昏定省特免了,说是是不是孝顺,不在这几句问安上。让宝郎一旬来一回就好,
如此一来,宝郎就少进内院,固然宝郎不用见蒋苓,可轻易也见不到刘丽华。且益阳候府都在蒋苓掌握,他们母子就是要传递消息也不易,是以刘丽华这次是先做戏,再想法子告诉宝郎知道,其中就差着时间,竟就漏了一个不起眼的破绽下来。
原来益阳候府内院外院,不过隔了二门而已,且刘丽华又是有意将事闹大的,所以「刘氏为着大郎的生辰到夫人面前哭了一场」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外院。
蒋苓虽然对刘丽华母子一直没深信,可毕竟身份教养在这里,做不来苛待孩童的事,拨给宝郎用的小厮都选老实安分的。这一老实安分,听说了宝郎「生日」又知道刘娘子是哭了一场的,就不忍起来,几人商议了下,推了叫明月的小厮到厨房走一圈,叫碗做得精细些面给大郎送去。
厨房里也听说了那场闹剧,又见是大郎的小厮来要面,哪里敢耽搁,不过一会就煮得了一碗骨汤面,并四样精致小菜,由厨房里管事的杜秋娘亲自送去。
侯府里的骨汤自然不是寻常骨汤,而是灶上用小火日夜不歇熬出来的,汤汁醇白如乳,而银丝面,却是微黄了,原是揉面时一滴水都不加的,只加鸡蛋与盐,又千锤百揉,最后做成的面,色做金黄,细如龙须,却是久煮不烂,乳白的汤中淡黄的面,还有烫了翠绿的青菜,看着就叫人食指大动。
杜秋娘将面送到,还客客气气地赔罪,说是:「原是我们疏忽了,不知道大郎寿辰,大郎恕罪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