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雷霆(2/2)
蒋苓忽然落下泪来:「是。我知道流言一放出去,会传到什么地步,再不受我控制。可那昏君能把一个贪花好色、鲁莽无能的穆泰宁送到我跟前来,自然能送第二个第三个,难道叫阿娘一个个推拒不成!」说到「阿娘」两字,蒋苓心痛不可忍,几乎连着话也说不下去,停得一停才能继续道,「是以只有我坏了名声,他才不好胡乱做主。至于其他,那时候哪能顾得呢?至于人选,我原是预备着到京郊的戏班子买个人来,不想魏大勇的故人到此,天生的一副神仙模样,只看模样就能哄得住人,这才把圈套做成。只是,可是,要知有今日之祸,当日我就嫁了穆泰宁又如何!」说到后来,已是泣不成声。
她这些话虽然语焉不详,可蒋存智是心思灵敏的人物,只看蒋苓言谈举止已是猜到了几分,只怕阿娘之死,也是有此而起,心下又惊又痛又是无奈,一只手紧紧地按在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起。
蒋存信自蒋苓开口后,一直留意着蒋存智,看他这副形容,晓得这是气得狠了,唯恐他爆起伤人,忙道:「哪里晓得那昏君竟然舍出他外甥来!」
蒋存智看向蒋存信:「你来说。」蒋苓还要辩,叫蒋存智把手一指,「你与我闭嘴,一回我再与你算帐,你说!」后头两个字是对着蒋存信去的。
蒋存信也早泪落如雨,他打小体弱,岑氏在他身上付出的心力比其余几子多得多的多,可谓冷暖饥饱时时刻刻挂在心上。每回他病倒,岑氏就是不亲自照料也是一日要走上几回,这样一个慈母,间接叫他们姐弟累死,蒋苓痛悔,他也一痛悔吗?这才不肯叫蒋苓一个担了责任去,这时听蒋存智点名问他,反手擦一擦泪,把岑氏如何被方皇后威逼,要把蒋苓许与宋辽,因着岑氏不肯答应,方皇后身边的大长秋兰芳甚而还扣了顶怨望的帽子与蒋苓。
蒋存信越说越是愤怒,甚而滔滔不绝起来:「什么大长秋,不过是个去了势的东西,一个假男人,要没有方皇后的意思,他哪来的狗胆威吓超品的国公夫人。而方皇后会得威逼阿娘,背后自然是天兴帝那昏君的手笔。昏君!我父兄在阵前杀敌,他有功不赏也就罢了,还把功臣的家眷拿来折辱!那宋辽是个什么东西?两条腿天生的有长短又死了前妻,这样的鳏夫也能匹配三娘吗?昏君当我魏国公府是个甚?!就是阿娘答应了,那昏君能折辱三娘,焉知日后不会再生出其他念头来!」说到这里,蒋存信再熬不住,扑在地上大哭,「阿娘召了我与三娘去,要我们扶柩回乡,好好守着,守到阿爹回来!」
蒋苓也顾不得蒋存智不许她说话了,也哭道:「阿兄!阿娘是叫我累死的,阿娘没的那日,我原就该随着阿娘去的,可是阿娘的遗言不敢违背,只得觍颜苟活。如今连着赵阿姨也受我连累,我实是无颜再见阿爹。」
蒋苓哭声未落,就听得轰的一声巨响,却是蒋存智抽出挂在墙上的重剑,一剑劈下,生生将房中一张酸枝木夔头官帽椅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