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自知(2/2)
宋辽是个聪敏人,到了这时也明白刚才假冒魏国公手下要杀他的那伙人,大约是高畅的手下。高畅要杀他一个阶下囚,难道还是为了好玩有趣不成,自然是要嫁祸蒋璋。而他已是把蒋璋父子得罪死了的,进了蒋璋军营,就是不死,怕也是生不如死。那么,左右他是没活路了,倒不如死个痛快,一来免受蒋氏父子折磨;二则,那高畅既冒蒋璋之名杀他,又怎么可能不留着后手?
有了这个计较,宋辽这才似个市井无赖一样在蒋存礼面前出口讥讽,以为蒋存礼年少气盛,许就会一枪将他刺伤刺死,只要他这一抢真扎过来,后头的事再由不得他做主,押送他的这些军士可还没死绝呢!而他那个表舅,心心念念地要夺了魏国公的爵,瞧着少了这许多军士,会不问吗?
更有一桩,蒋璋诸子,前头三个可是不同母的。同母的尚且有不是一心一意,何况异母,何况还是受连累,所以宋辽看蒋存礼一枪扎在他脸颊边,不但不收敛,反更得意,往前移了一步,笑吟吟地说:「蒋四娘可是三郎妹子?」
听见这句,蒋存礼手腕一抖,长枪从木板中脱出,又往宋辽面前送去:「贼子,你真不怕死?」这回枪尖指向的是宋辽咽喉。
宋辽嘿嘿一笑,待得蒋存礼惊觉他笑容异常已是来不及了,就看他趁势往前一扑,枪尖已扎入他咽喉,顿时鲜红涌出,先是一缕,而后是一道,顺着雪亮的枪头往下淌,滴滴答答,淅淅沥沥地往地上落,眼见是不能活的了。
这一下发生得突然,莫说是蒋存礼叫宋辽的举动惊着了,竟是一动不动,连着把枪收回也忘了。就是在场的蒋璋部下和京中来的军士们也是魂飞天外,一时也犹豫起来,到底是宋辽自家往前送的呢,还是三郎蒋存礼叫他气着了,一枪扎死的呢?
要说宋辽自家寻死,似乎全无必要,蒋璋不是鲁莽的人,怎么敢对一个侯世子下毒手。可要说蒋氏三郎杀的,倒也不像。哦,且慢,许是气昏了头,只想吓一吓的,失了手?
还是跟着蒋存礼来的一个校尉看着不好,先叫嚷起来:「定西候世子自尽了,定西候世子自尽了。」这一声,将蒋存礼叫得回过神,手腕一收,枪尖从宋辽咽喉里脱出,一股鲜血顿时涌出,随着宋辽尸身一起倒下,将地面染红了一片。
蒋存礼脸上手上紧紧地攥着枪柄,脸上全无颜色,咬牙道:「宋辽这厮自知罪重,不敢见我父,竟是自戕了。」又说,「他即已知罪身死,便是我父知道了,也只有叹惜,不会再有怪罪的。」言语间十分的勉强不说,更有若是他不死,蒋璋不会轻易放他过去的意思。这些话听在蒋璋部下耳中还好,押送宋辽的那些人听着,神色多少有些怪异,而蒋存礼似乎视而不见,使人将囚车拆了,将宋辽的尸身拖回来见蒋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