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2.在六月,他堕落到了极点。(2/2)
因为看不清她的脸庞,她脸上的虚弱呀苍白呀这些东西,统统进入不了我的眼内,我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病人服的削瘦女性,愣愣地坐在病床上。
好在,她的声音很美。
「户冢君,最近写的故事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是么?」
「嗯,能感受到有在努力想要往好的方面去写,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果然是这样么。」
得到这个答案的我并不意外,因为我并不沮丧,倒不如说种田小姐能够将心中所想毫无掩饰的说出来,令我感到很高兴。
至少她并没有说违心的评价,老实说,我不太需要那种虚假的评论。
「户冢君果然还是适合写那种令人想要落泪的故事呢。」
「抱歉,我的本意是想让你轻松些的。」
应该会心生不悦吧,如果是我的话,本来生病住院就是一件难受的事儿了,却每天都要被强迫看些没有人善终的苦情戏,我搞不好真的在做很沉重的事儿。
要不从明天开始就写搞笑吧,装有许多荤段子的那种。
……开玩笑的。
「其实,户冢君大可不必如此勉强自己,你愿意每天都来探望我,我就已经相当开心了,明明户冢君的工作很忙。」
我摇了摇头:「只是刚好空闲而已。」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不知道她此时脸上悬挂着什么样的表情,一想到我今后可能永远也看不见这些女孩子的笑脸,其实是件挺令人惶恐的事儿。
「还有就是……」
因为无法辨别人脸,我的听力似乎比以往更加灵敏了,至少我能从声音中听见她的忐忑与不安。
「户冢君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虽然我很清楚户冢君对我没有那种意思,但是总感觉不太合适,彩音那边……似乎并不知道你每天都来探望我的事情。」
我只有在第一天对彩音说了真话,她不会想到我每天都前往医院,因为她没有询问,因此我也没有回答,这构不成说谎。
东京人不止会说谎,狡辩与开脱也是相当擅长的。
「种田小姐有和她说我每天都来的事么?」
她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不……并没有。」
「这样啊。」
我没有追问「为什么」之类的话,这是相当愚蠢的做法,我不会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不过,即使说了,应当也没有什么大碍,她也不会在意吧。」
「欸?」
哪怕看不清她的脸,我也知道她此时一定露着惊讶的表情,毕竟按照我刚才的说法,口吻,语气,哪怕被认为我和她分手了也不稀奇。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涸,像是紧绷的劣质琴弦,还带着些许生锈的痕迹,能够发出声响就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儿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露出苦笑,病房内的空气就这样凝固起来,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内心深处总有声音在引诱着我,驱使着我。但我无法将所有的责任推卸到那声音身上,归根结底,是经受不住诱惑与痛苦的我的错。
我很清楚我现在的做法有多么卑劣,如果是过去,我一定没有勇气下定这样的决心。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我不必害怕直视她们的眼睛,不必害怕看见她们不安与悲伤的表情。
我什么都看不见。
她们对我来说与透明人无异,没有人会面对看不见的事物而紧张。
真是……再适合用于说谎不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