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游盘封而观众生(2/2)
「黄向文。」
「这是我爹爹的名字。」
「卢雁宁。」
「这是娘亲的名字。」
「哦,那这黄平安便是你的名字了?」
「对,娘亲说,不指望我有什么大出息,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
江生点了点头,随即摸了摸黄平安的头,笑道:「是啊,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芸芸众生所盼着,不过这些。」
「说来,你爷爷请我吃饭,我教你认字如何?」
黄平安有些惊喜:「真的?」
江生笑道:「这有什么假的,我写,你学。」
说罢,江生也是随手从一旁取来一根树枝,在地上书写起来:「天、地、玄、黄、水、火、阴、阳」
江生写,黄平安学,正在做饭的黄坚听了也是忍不住叹息,偷偷抹泪。
傍晚时分,饭食做好。
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盆煮好的野菜,还有几个杂面与野菜和的团子。
「粗茶淡饭,还望道长不要嫌弃。」
黄坚有些惭愧,江生救了他,又教他孙子识字,这无论哪一样都值得郑重以待,但他现在也只能拿出这些东西来了。
江生并不介意,拿了个野菜团子递给黄平安,随后盛了碗野菜汤品了品。
没有任何油水的野菜汤十分寡淡乃至发苦,但江生却是饶有兴趣的品着。
「道长,可还能入口?」
「此汤甚好,别有一般滋味。」
随后的几日里,江生便留在了黄坚这里。
随着黄坚爬山砍柴,顺便教黄平安识字。
从寻常的识字到断句,再到一些诗词理学,江生想到什么就教给黄平安什么。
黄平安倒是学的快,如饥似渴的从江生这里学着东西。
江生原本打算停留个七日就走,随后是十日,二十日,最后停留在这华玉山下,整整月余。
又是一日傍晚,黄平安坐在地上摇头晃脑的背着江生教他的东西。
「夫天地之造化,盖阴阳之变,五行发于火,延于金,盛于木而终于水,土亘不变,恒载万物」
江生默默点头,等黄平安背完,这才说道:「我教你的东西,你学的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你若学会了,莫说平安,一生富贵不是什么问题。」
「黄平安!」
随着江生话音一重,黄平安当即站起来:「小子在。」
江生神色认真:「我与你算是有缘,教你读书识字也不指望你能报答我什么。」
「我只希望,日后你若是得了富贵官身,切莫忘记本份。」
「日后力及之处,当记人心之善。」
黄平安心里一颤:「先生,您要走了吗?」
江生又摸了摸黄平安的头:「我意行走天下,自然是要走的。日后说不定我会回来,希望那时,你还如眼下这般,有颗赤子之心。」
告别黄坚与黄平安爷孙,江生进了华玉山。
山中幽静,虽有鸟雀啼鸣,却不显吵杂,反而多了股幽寂之感。
江生在山中那崎岖湿滑的小道上走着,忽得山顶响起一阵清朗之声:「鸟鸣山幽寂,林深现鹿踪,水云连天处,华玉隐仙功。」
江生眉头一皱,继而舒展开来,信步登山,在雾气弥漫,湿滑崎岖的山道上稳步前行,终至雾散云开,得见山顶仙踪。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朴素的农家汉子,穿着粗布短打,盘坐在山巅,一支酒葫芦拿在手中,时不时灌一口,看上去颇为潇洒。
「那小子,你教那小娃,可是因昔日炎洲之乱而愧疚?」
「贫道并无愧疚,昔日三界斗法,乃天意。贫道顺天意而斗法,应人心而结束赌斗,于情于理,都称得上善功。」
「山河界与恒沙界乱战于盘封,造十地不安,数州生灵涂炭,这其中,你难道没沾染无辜之命?」
「贫道扪心自问,却是不曾沾无辜之命。」
「那你教那小娃,就当真是率性而为?」
「是,也不是。说来,还是见炎洲疾苦而心有不忍。」
那粗布汉子此时正坐起来,看向江生。
江生也随意坐下:「一路行来,我见惯了人间苦难事。以我之能,固然能救其一时,却难救其一世。」
「此番教那黄平安,也是想落下一种子,以言传身教,来换一地百年太平。」
粗布汉子问道:「若是此番失败了呢?」
江生并不在意:「您也说了,我是率性而为,一地失败,换一地便是了。」
「成败与否,过个几十年再看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