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番外五(1/2)
原本木清欢近来便感觉身子有些不适,可为了不拖慢众人的行程,只得勉强忍着。
如今总算是到了西北大营中,几乎是一安顿下来,她便直接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
待她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了。火浣布窗帘漏进一线天光,映着外头的人影幢幢。
这个时辰,营中的士兵们皆从校场返回营房,正饥肠辘辘等着去吃饭。
木清欢从床上坐了起来,这营房中的床板硌着她的背有实在些疼,起身后,还坐在床边缓了缓这才站起身来。
外头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响,叫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木清欢回忆了一番,昨日他们上午到达的军营,而后自己见过了一众士兵之后,便由江言带着往这边而来,而这会儿楚念旬应当是去忙军中的事宜了。
她看了看床榻——这军营的营房中都是清一色的单人床板,可眼下这间屋子里的,却看着便是两张临时拼凑在一起。
昨日自己倒头就睡,就连楚念旬何时来的,今日又是何时出去的,竟也一点都不知晓......
木清欢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了窗边,正想要推开窗户往外看看,可手还搁在木头的窗格上,就听见外面的军士们正七嘴八舌地三句话不离自己。
饶是已经过了一整天,那些个军士们对于她的好奇似乎一点都不减。
「你瞧着昨日夫人刚下马车那模样,看着比天仙儿还美呢。哎哎,老张头,你说夫人会不会是狐仙变的?」
新兵王铁柱的嗓音压得极低,「不是都在传,那日将军是在虎涧峡坠马了么?话本子上都写,林中的狐仙渡了百年修为,这才......」
"放屁!"火头军老张的铜勺磕在铁锅上,"分明是田螺姑娘!将军失踪那两年,有人见天不亮就有姑娘往他旧居送药膳..."
木清欢在屋内听得起劲,忍着笑意披上银狐裘,只挽了个素髻,头上两根簪子都懒得插了。
正当她还想再听听这些人能将她与楚念旬的事情传到多离谱之时,营房外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是方才那几人瞅见什么人走上前来,这才顿时止住了话头。
果然,窗缝外头闪过一个人影,来到营房前的空地上停下了脚步,外头旋即响起陈重威的冷喝:「晨练迟到者,加跑十圈!若是再乱议夫人,就二十圈!」
木清欢走出营房外,陈重威见了人赶忙上前来:「夫人,头儿这会儿正在指挥帐内,说一会儿就回来。」
木清欢摇了摇头,伸手将身上的衣裳拢紧了些。
「他既然忙着就不用顾着我这边。我是打算着着手给这些将士们体检了......」
虽说从董善传来的消息看来,粮仓中现有的那些军粮应当是没有被齐王下毒,可怕就怕他还有后手。
之前董善已经着手清理了一大批军营中被齐王安插进来的人,可定西军有足足五万人呢......难保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
这些人如今不光是守则西域通往中原的要道,且过不了多久,楚念旬还要亲自带上一部分人出征巴蜀去擒叛王。
眼下,可不能在这事儿上再掉以轻心了。
陈重威此番是要跟着楚念旬去的,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他默了半晌,主动道:「那夫人先等等,我去同头儿说一声,再问问江言此事可有个章法了。」
.......
中军帐的地龙烧得噼啪作响,木清欢却仍觉得指尖有些微凉。
她将七根银针依次浸入药酒,对着不远处帐帘边站着的赵阔招了招手:"劳烦赵掌旗召集三月内值守粮仓的弟兄前来。」
江言抱来了个长案,将一丈长的脉案帛书平摊在上头,帛上密密麻麻标注着人体穴位图。
刘显就在他后头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似的,刚进帐子就裹着貂裘冷得直往炭盆边挤:「本官在兵部曾见过他们验毒,过程很是繁琐啊,如今这军中,便是减掉董善已经带走的那两万人,都还有三万多呢,弟妹打算如何验?」
「用这个试试,若是不成......再想别的法子。」
木清欢掀开药箱暗格,二十四个琉璃瓶里浸泡着各色毒草。
她擡起头在帐内环视一圈,目光便锁定了一个小白鼠。
「劳烦掌旗大人褪衣。」
帐内霎时死寂。
赵阔古铜色的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七尺高的汉子像个扭捏的小女子一般,迈着小碎步左右移动,可就是不上前。
「那个......末、末将......」
木清欢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给刘显治腿之时的情形。
她挽袖,指尖捻起银针,淡淡道:「脱了外袍即可。我要查「英粟」毒斑,需观肩井穴至肺俞穴的脉络。」
「冉冉还是这般雷厉风行啊......」
帐外突然传来一个男声,乍一响起,竟叫木清欢的手都险些探错了穴位。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青衫文士挑帘而入,腰间挂着的布囊里头,几杆青竹狼嚎碰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西疆苦寒,毒斑大多都显于足三里。你这验毒的法子,为兄原先还从未在书本上读到。」
木清欢看见来人,双眼顿时发亮:「青竹哥?你怎的也在这里?!」
在远离故土的西疆,乍一看见家乡亲人,木清欢瞬间就感觉着实亲切。
「蒙你夫君擡爱,现为军中典簿。」
木青竹迈着缓缓的步子走了进来。
「所以,咱们离开凤凰山的前一晚,你来寻我们是想要入军?」
她就说嘛,还当会有什么人点著名要见她。可木青竹现身后,没和她说几句话,便被楚念旬提溜着进了屋,两个人分明只是第二次见面,却在里面闭门谈了两盏茶的时间。
「为兄读万卷书,却不曾有机会行万里路。听闻这军中如今正缺人手,为兄便舔着脸毛遂自荐了。」
木青竹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将一本册子铺开在案几上,「粮仓巡检记录在此,近三月共有......」
他说道一般,话就突然顿住,回头一看,竟是刘显这厮正用手炉戳他后腰。
「哎哎!你是她亲哥?怎的原先没听人提起呢?」
「......」
一番校验下来,从赵掌旗,换到了帐外站岗放哨的王铁柱等人,木清欢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江言给她递了一杯热茶上来,「夫人觉着,这法子是不够准?」
「嗯......」
木清欢端过喝了一口,点了点头,眉间尽是愁色。
「有些病症,验下来会有类似的显状。这军中的人数实在太多,我们没有时间再进行大规模的第二轮筛查。」
江言低头想了想,突然道:「夫人,这军营的后山有片悬崖,上头的草药,许是能助咱们一臂之力。待我去寻来......」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