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救治(2/2)
木清欢撇了撇墙角的那张断腿床,示意几个药童擡着它便往门口放,直接横在台阶上,挡住了下面想要前赴后继来抢占下一个床位的病患。
她伸手取了将空药罐塞到韩律怀里,对着他指了指后院伙房的位置,「劳驾,羊奶还需煮沸三遍才能再用。」
「......」
......
日头西斜时,医所地面已积了层厚厚的黑褐色药渣。
张廉捧着茶盏的手直哆嗦:「两位神医,这......」
「神医?」
江言用铜签子挑起灯芯,挑眉问道:「巡抚大人未免太高看我了。您没见那边三个下午喝了药吐白沫的?」
当年他眼睛能都不眨一下地拿一整个营的俘虏来试毒,如今给这些农人治病,只能说......手段已然收敛保守了许多。
木清欢几下扒拉完碗里的饭菜,看了看天色,起身就又往医所走去。
江言快步跟在了后头,只觉得这会儿木清欢大展身手后倒是比自己还有几分那拼命三郎的架势。
「夫人,方才已经喂过了一回药,下一盏怕是要到后半夜。你不若先去歇着,夜里若是有情况,我再来唤你?」
木清欢脚步一刻没停地往前走,冲着身后跟上的江言摆了摆手。
「我不是要去诊脉的。方才我突然想到一个法子,许是能事半功倍。」
江言眨了眨眼,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下午韩律想出的那给病患下泻药的馊主意,斟酌道:「我知你心急,可如今那些患病农人怕是受不得折腾啊......」
木清欢这才回头白了江言一眼,「我又不是那莽汉的猪脑子,怎会无事让病人吃大黄?且腹泻只是泻出了水份,那毒如今怕是已入了血液,若是一味胡来只怕要加重病情。」
江言听了这话,顿时就来了精神,觉得木清欢定然是又有了些什么新鲜的点子了,赶忙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医所的那间小院中,屋内的动静这会儿还不小,有些病状依旧严重的农人还躺在竹床上翻来覆去地嚎着。
木清欢直接唤来了个药童,正在檐下支起了一个不小的铜炉,烘烤得铁网上的水珠正滋啦作响。
她亲自取来一个铜盂,往里头添了些温水,又将艾叶,雄黄与苍术各抓了五钱丢进水里。
「江医仙,你瞧着这方子如何?不若再加一钱薄荷?」
江言看了看那烧得微微冒泡了的滚水,「这是要......蒸腾?」
木清欢满意地点了点头,「谷仓熏蒸灭毒,将那砖石都沁出了陈年药渍,这蒸汽的渗透性可见一斑。这法子,咱们或许可借来一用。」
江言只不过思考了片刻,便当即点头,「这法子倒是妙极。至于方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取来了几包药,闷头就往里撒,「冰片走窜,再加二钱苏合香,省得这帮人半夜咳醒。」
二人正说着,韩律就扛着二十斤硫磺从后院回来。
见木清欢正单手举在铜盂上感受那腾起的青烟,颠颠上前笑道:「夫人这法子倒像是熏腊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