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有一点酸涩(1/2)
白司宇的车在夜色中穿行。
下属发来的定位,他已经输进导航……城西翠屏苑,汪静家。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1502门前,敲了敲门。
第一声无人应答,他又敲了三下,力道沉而克制。
门内传来磕碰声,然后是拖着脚步的窸窣。
半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汪静的脸探出来,头发蓬乱,脸颊泛红,眼神涣散。
「谁啊……」她眯着眼辨认,忽然一个激灵,「白、白司宇?」
白司宇没应声,目光越过她扫向屋内。
客厅灯亮着,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啤酒罐,沙发上蜷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脸埋在靠枕里,浅杏色连衣裙皱成一团。
他推门进去。
汪静被逼退两步,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径直走到沙发前,弯腰将人捞进怀里。
一只手托着后脑,一只手穿过膝弯,动作稳得像做过无数次。
驰安柔的脑袋靠进他颈窝,含混地嘤咛一声,没醒。
「你要带她去哪?」汪静扶住墙。
「回家。」白司宇的声音很淡,抱着她的姿势却像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转身要走,汪静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他,酒醒了大半,声音不大却认真:「白司宇,你对安安……你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白司宇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侧身走过。
汪静追到门口,看着电梯门合拢。
白司宇站在里面,下巴抵在驰安柔的发顶,那个姿势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地下车库。
白司宇弯腰将驰安柔放进副驾驶,仔细扣好安全带,又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他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离开。
驰安柔微微蜷着,脸埋进那件带着松木香水味的外套里,整个人松弛下来。
夜很深,路上车不多。
十分钟后,驰安柔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视野模糊,侧着头,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宽肩窄腰,黑色衬衫,利落短发。
「嗯……」她含混地呢喃,「你是谁呀?」
白司宇没说话。
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醉酒后的憨态:「你长得好像我哥……好好像……」
白司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哥长得可好看了,」她声音黏糊糊的,像在跟自己说悄悄话,「全世界最好看的那种好看……可是他不理我。」
最后几个字低下去,带着让人心疼的委屈。
白司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动了动,安全带勒得不舒服,皱着眉拽了拽没拽动,索性放弃了,把脸蹭着外套,闷闷地说:「这衣服好香,跟我哥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叹,安静了几秒,又轻轻开口:「你说……他是不是讨厌我呀?」
白司宇眼睫一颤。
「没事,他不讨厌我,他就是太忙了。」驰安柔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小,「他那么厉害的人,肯定很忙的,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白司宇伸手摸出一瓶矿泉水,单手拧开盖子递给她,声音低沉克制:「喝水。」
驰安柔愣了一下,迷蒙地看着水瓶,又看看前面的轮廓,笑起来:「你的声音也好像我哥呀。」
她伸手去接,手指握空,白司宇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将水瓶塞进她掌心,然后迅速收回,指尖却记住了那温热的触感。
她抱着水瓶没有喝,像抱着什么宝贝,眼皮一沉一沉往下坠,嘴里还在嘟囔:「我哥给我转了十万块钱……可我不想要他的钱,我想要他……他……」
声音断了。
她抱着水瓶继续睡觉,头歪向一边。
白司宇把车停在红灯前,终于转过头看她。
那一眼克制了太久。
从她散乱的发丝到泛红的脸颊,从微启的嘴唇到锁骨下方被安全带勒出的红痕。
他的眼底暗流涌动,像深海压着的风暴,全部锁在瞳孔深处。
他从她怀里把水拿出来,盖上盖,放到旁边。
绿灯亮了。
他转过头,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晚曜苑时已近凌晨一点。
庭院灯光暖黄,白司宇停稳车,熄火,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沉的人。
下了车拉开副驾驶门,弯腰将她抱出来。
她比三年前轻了。
他的手臂感受到那份重量,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许晚柠一直等在客厅,听到车声迎出来,看到白司宇抱着女儿进门,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下。「安安!」
她快步走过去,看到女儿红扑扑的脸和满身酒气,又心疼又无奈,「这孩子,怎幺喝这么多酒?」
「跟汪静一起喝的。」白司宇声音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醉了,没别的事。」
许晚柠跟在他身后回房,絮叨着明天非得好好说说她。
白司宇没应声,步伐很稳,手掌稳稳托着驰安柔的背,让她靠在他肩窝里。
推开房门,他走到床边弯腰想放下她。
就在这时,驰安柔忽然攥住了他的衬衫衣领,指节收紧,含混地喊着:「别走……你别走……」
白司宇的动作僵住了。
他弯着腰,手臂还托着她,被她揪着衣领进退两难。
驰安柔更用力地拽他,手从衣领滑到脖子搂住,猛地一用力。
白司宇没有防备,身体往前一倾,一只手本能撑在床上,堪堪撑住大部分体重,胸口却不可避免地压了下去,粘贴她的身体。
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间酒香扑鼻,半睁半闭的眼睛迷蒙地望着他,像隔着一层纱看月亮。「哥……」她眨了眨眼,笑了,「哥哥,你真的好帅呀。」
白司宇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指节捏得泛白。
另一只手还垫在她背后,想要抽身,可她搂得太紧。「安安。」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松手。」
驰安柔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不松,松了你就不见了。」
许晚柠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愣在门口。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帮忙:「安安,你喝醉了,快松手,你这样拽着你哥像什么话……」
驰安柔不理,反而搂得更紧,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上,含混嘟囔:「我不要他走……他老是不理我……他好不容易才回来……」
许晚柠又拉又劝折腾了好一会儿,驰安柔才终于松了手。
白司宇将她放平到床上,站直身体的瞬间不易察觉地深吸一口气,后退了两步。
许晚柠帮女儿脱鞋盖被,拧了热毛巾擦脸擦手。
等安顿好了,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小夜灯,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白司宇站在走廊里,许晚柠看了他一眼,叹口气:「这孩子,平时很少喝酒,喝一点点就醉,喝醉了就爱折腾人。」
白司宇没说话,垂着眼。
许晚柠柔声细语说:「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白司宇点头,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他眼底仿佛漫了一层霜。
好片刻,才收回目光,推门进去。
关门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翌日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驰安柔被晃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脑袋像被人塞进铁罐子里咚咚敲鼓。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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