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森琳24(1/2)
闻若琳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她眼皮上,烫烫的。
她睁开眼,睫毛颤了几下,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成清晰。
天花板上的吊灯,白色的灯罩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她第一次看清那圈金边是镂空的。
她偏过头,驰安森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正看着她。
他的五官在她视线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楚。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形状,棱角分明的下腭线,下巴上新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她看清了。
「你醒了?」驰安森的声音有些哑。
闻若琳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尖碰到他的眉骨,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他的鼻梁,滑过他的人中,停在他的嘴唇上。
驰安森喉结上下滚动,握住她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闻若琳的眼眶红了,嘴角弯着,「我能看见了。」
驰安森愣了一下,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能看见了,很清楚了。」闻若琳的声音有些发颤,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衣柜、梳妆台、窗帘、床头柜上那盏蘑菇小夜灯,每一件都清清楚楚。
她笑了,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驰安森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眶也红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领证那天就慢慢能看见了,一天比一天清楚。」
驰安森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你忍到现在才说?」
闻若琳吸了吸鼻子,「想给你一个惊喜。」
驰安森笑了,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我们去医院做个复查。」
「好。」
床头的手机震了。
闻若琳伸手摸过来,是许晚柠的电话。
她接起来,许晚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激动。「若琳,官司赢了。闻远林被判了,你小婶也判了。证据链完整,法官当庭宣判。」
闻若琳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阿姨,谢谢您。」
「叫妈。」许晚柠说。
闻若琳的眼泪溢满眼底,感动地低喃,「妈。」
许晚柠浅笑,「好好休息,你家族企业的事,我会继续跟进。」
驰安森拿过手机,跟许晚柠说了几句挂了,低头看着闻若琳,她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嘴角是弯的。
「我爸可以安息了。」她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驰安森。
「嗯。」驰安森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紧紧抱着她。
闻若琳埋在他怀里,闭上湿漉漉的眼,感激不尽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全沉在心底里。
——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驰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花白,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一直在喊闻若琳。
闻若琳从屋内出来,打开铁门,看到那张脸,脚步顿住了。
是她奶奶。闻远林的母亲,她父亲的母亲。
老太太看到闻若琳,眼眶一下子红了,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琳琳……」
闻若琳站着没有动,手扶着铁门,指节泛白。
「琳琳,奶奶求你。」老太太从纸袋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你小叔知道错了,这是他的悔过书,你饶他这一次,行不行?他把钱还给你,公司也还给你,你让你婆婆高擡贵手——」
「这封信,您应该烧给我爸。」闻若琳语气冷厉。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中。
闻若琳走到老太太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我爸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您在哪?我妈被赶出门的时候,您在哪?我打三份工交学费的时候,您在哪?」
她的声音在抖,但没有停,「您在闻远林家,帮他们带孩子。您选了那边,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老太太的眼泪掉了下来,「琳琳,他也是我儿子——」
「我爸也是您儿子。」闻若琳的声音重了几分。
许晚柠从里面走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看到门口的老太太,脚步没有停,走到闻若琳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这位女士,闻远林的案子已经判决了,如果你对判决有异议,可以上诉。来我家门口送悔过书,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许晚柠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滴水不漏的礼貌,「若琳现在是我们驰家的人,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律师跟我谈。请你离开。」
老太太张了张嘴,许晚柠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伸手轻轻揽住闻若琳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了带。
大门自动关上。
闻若琳站在玄关,低着头,肩膀微微发着抖。
许晚柠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平复了,才转移话题,「若琳,你婚礼想要什么样的喜糖,婚纱挑了吗?」
闻若琳擡起头,眼眶还红着,微笑着说,「都挑好了,妈。」
许晚柠笑了一下,「开开心心做个漂亮的新娘子。」
闻若琳看着婆婆慈爱的眼睛,心里格外踏实,连连点头。
婚礼定在半个月后。
驰安森问闻若琳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闻若琳说越简单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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