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白玫瑰(2/2)
「还热不。」肖兰从厨房里探出半边身子:「我再炒一下。」
「热着呢。」肖义权道:「那边才端出来,天气又热,刚刚好。」
「那就行。」肖兰道:「我这边再炒个菜,吃饭。」
却又一瞪肖义权:「你还敢回来?」
「我又怎么了?」肖义权委屈。
「哼,你给我等着。」肖兰哼了一声:「呆会跟你算帐。」
古源听到肖义权声音,从书房里出来,在那里笑眯眯的站着,肖义权叫了一声姐夫,道:「姐夫,你又惹我姐生气了,还把祸水引我身上?」
「我才没有。」古源否认:「我倒是觉得,你就是祸水,我每次搭着你倒霉。」
「彼此彼此拉。」肖义权哈哈笑。
闲扯几句,肖兰把菜端出来了。
肖义权虽然才吃过,但他那个胃,想吃永远都能吃,一运气,吃多少消化多少。
所以他也坐下了。
古源拿了酒出来,自己泡的杨梅酒,是去年的,倒出来,酒色红亮,一看就特别喜庆。
肖义权直接灌了一大碗:「还是我们的杨梅酒好晚,西方那个什么红酒,跟溲水一样,难喝得要死。」
「西方人嘛。」古源一脸鄙夷道:「别的不说,吃的方面,那就是一群野人。」
「就是就是。」肖义权赞同。
古源就来了劲,边吃边抨击西方,肖义权敲边鼓。
两人其实是怕肖兰发飙,先把话题引开,这是两人的老招数,配合默契。
可惜肖兰并不上当,直接打断。
「肖义权,你这半年,在外面溜什么?」肖兰瞪着眼睛:「外面到处兵荒马路的,你不知道。」
「姐啊。」肖义权痛心疾首的样子:「你少看点新闻行不行?外面真要那么乱,为什么人家经济反而更好,科技反而更发达,武力也更强,天天说美国人垃圾,可实际你看,人老美东打伊拉克,西打阿富汗,吊死萨达姆,炸死本拉灯,经济还世界第一……」
「那是两回事。」肖兰直接驳斥:「就是因为美国人,世界才这么乱。」
这话还真没错,肖义权一时间竟是无话可驳。
古源马上赞同:「老婆这话一针见血,苏联完蛋后,就是美国在搞事,要是没有美国,这世界绝对要太平得多。」
「对对对。」肖义权翘起大拇指:「姐姐再世诸葛亮,见解果然高明,未出茅庐,已知天下三分。」
他两个合作惯的,哄骗肖兰,有着绝对的默契。
「哼,你们少拍马屁。」肖兰娇哼。
说是说,嘴角上掠,明显给拍舒服了,不过还是不肯放过肖义权:「你这半年,到底在外面搞什么,溜来溜去,跟个街溜子一样。」
「姐啊。」肖义权一脸委屈:「我做业务的啊,不去外面跑,难道呆家里,等人家送单子上门?你以为我是菩萨啊,坐那里就有香客?」
「那你也不要跑外国去啊。」肖兰娇哼。
「现在就是做外贸才赚钱啊。」肖义权解释。
「这个倒是。」古源敲边鼓:「我们红源厂,今年也就是吃去年肖义权的那张单子。」
一说到去年那张单子,肖兰心思彻底引开了,哼了一声:「朱脑壳一直跟我装死,哼,今年一张单都没有,我看他吃什么?」
肖义权知道避灾成功,忙把话头再引深一点:「红源厂今年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古源喝了口酒,叹气:「上半年,就去年你那两张单撑着,下半年完蛋。」
「不至于吧。」肖义权半真半假:「这半年,真就这么惨?」
「真就这么惨。」古源这会儿不装了,真叹气:「我跑非洲,你知道了,就一双空手板回来。」
「海城的春交会呢?」肖义权问。
「一样啊。」古源道:「朱厂长亲自带队,何月,尚冰冰,都去了。」
「就去年秋交会的队伍啊。」肖义权叫。
「队伍一样,效果差百倍。」古源道:「两张小单子,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利润刚好够差旅费。」
「这么惨?」肖义权惊讶:「那下半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古源叹气:「朱厂长搞了一招,减员增效。」
「减员增效?」肖义权好奇:「大部份青工,象郑利红他们,不都出去了吗?还能怎么减?」
「再减啊。」古源喝了口酒:「减人嘛,就跟海棉一样,挤一挤,总有几滴水出来。」
「一线减不了几个人吧。」肖义权对红源厂,多少有点熟悉:「再要减,只能是工会福利科那些单位,那里面,基本上都是厂领导家属吧,那不是减到自己头上。」
红源厂做为国企,有着国企的通病,一个厂,各种单位是配齐的,学校,医院,工会,幼儿园,福利科,细分下来,又有电视台,电影院,图书馆,保卫科,还有厂办,里面又分财务科,技术科,通信科,人事科,销售科……
数起来一堆一堆的,每个部门,都能安排人。
全盛时期的红源厂,家属职工加起来,有好几万人,一线职工一万多,厂办后勤就能有两千多人。
这两千多脱产人员,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领导家属,或者有各种关系的牛鬼神蛇。
例如,兄弟厂的,厂长子弟,你给我儿子安排进红源厂,我帮你女儿安排进铸件厂,这样的交换,即隐秘,又可以拉上关系,对外也有交待。
什么是关系网,这就是关系网。
而这些人,每一个都不好动。
「减不下来也得减啊。」古源道:「这次是真没办法了。」
「朱大脑壳的脑壳真有这么硬?」肖义权好奇:「他怎么个搞法?」
「他搞了招绝的。」古源道:「各科室硬指针,三减一,五减二。」
「关健是减谁啊。」肖义权讶道:「留下的都是大爷,减到谁服气啊?不会闹。」
「抽签。」
「抽签?」
「对。」古源道:「各科室,定下指针,所有人都抽,抽到谁是谁,是留是走,看手气,看天意。」
「这倒也是个办法。」肖义权想了想:「没人闹?」
「闹啊,怎么会没人闹。」古源道:「但闹又怎么样,你自己抽的,你手气不行,怪谁啊?」
「啧。」肖义权啧了一声,夹了块鸡肉到嘴里:「朱脑壳这一招,也还行吧,只要不搞暗箱操作,公平抽,那也没辙。」
他突然想到一事:「何月是不是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