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连环巴掌(2/2)
他当指腹蹭过自己仍有些发烫的皮肤,隐约还能感觉其上带着霞姐翡翠镯子的凉意。
「弟子……弟子听说师傅回来,特来请安。」戴云华话音未落,廊角太湖石后突然传来压抑的「扑哧」声,像谁不小心踩碎了一片干花。
他瞥见自家妹妹戴丝丝探出头来,发间银铃随着晃动轻响,旁边的李玲珑正红着耳朵捂住她的嘴。
温羽凡只觉脸上烧得更厉害,却仍绷着师长的威严:「行了行了,不用搞这些虚礼。明天早上再来,让我看看你最近刀法练得如何了,现在先回去。」
他刻意忽略少年眼底闪过的笑意,转身时却听见戴丝丝的嘀咕声:「师傅的脸好像红烧肘子哦……」
紧接着是李玲珑的低喝:「别胡说!」
戴云华强忍着笑又道:「是。还有,父亲让我喊您晚上一起吃饭。」
「知道了。」温羽凡余光瞥见戴云华转身时剧烈抖动的肩膀,终于沉下脸,「还不快滚?」
「是、是!那弟子告退。」少年几乎落荒而逃,皮鞋跟在青砖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经过太湖石时,戴丝丝的笑声终于破了闸,像串被风吹散的银铃。
李玲珑见状不妙,拽着师妹往花园跑,粉色裙摆掠过鸢尾花丛,惊起一尾在池边晒太阳的红鲤。
戴云华尚未跨出月洞门,便见金满仓腆着肚子晃了进来,地中海发型在日光下泛着油光。
「大少爷,」金满仓堆起笑,双下巴几乎要埋进绣着团花的马褂领子里,「给你师傅请安来了。」
戴云华侧身让路,袖中玉佩轻晃:「金叔自便,师傅在廊下呢。」
他说罢匆匆离去,经过假山时,忽闻身后传来金满仓的咋呼声,差点没绷住笑——他家师傅这回怕是要被调侃惨了。
金满仓步入庭院,远远便扯开嗓子:「大哥!您可算回来了!樱花国的花姑娘们……」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他盯着温羽凡的脸颊直瞪眼:「哎呦喂!这是跟哪路高手掐架了?脸都打成猪头了?」
温羽凡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望着金满仓腰间晃动的九眼天珠串,恨不得将这胖子的嘴缝上。
「打不过,」他别过脸去,耳尖发烫,「真打不过。」
金满仓凑近两步,肥硕的手指戳了戳温羽凡红肿的脸颊,像在检验西瓜熟没熟:「哪个不长眼的?连咱『瘟神』都敢动?是山口组的黑老大?还是武道祭上的大宗师?」
「女人。」温羽凡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喉间泛起涩意。
「啥?」金满仓猛地拔高嗓门,「哟呵!我听说您在樱花国好像是惹了风流债,看来果然不假……快给兄弟说说是怎么回事!」肥手搓得「哗哗」响,眼底泛起八卦的精光。
温羽凡剧烈咳嗽起来,拳头抵着唇角,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次再说吧,」他摆了摆手,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别介啊!」金满仓晃着肥硕的身子跟上,「到底是哪个娘们?是吉原的艺伎,还是那神社的巫女……」
庭院深处,戴丝丝扒着假山缝隙偷笑,李玲珑捂着她的嘴,却止不住她发间银铃的轻响。
温羽凡正欲拔腿逃窜,忽然像被钉住般顿在原地。
转身时风衣带起一片槐花瓣,粘在金满仓油光发亮的脑门上。
温羽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目光死死锁在金满仓地中海发型的上方:「你、你竟然高端到武徒一阶了!」
金满仓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哈哈大笑,双下巴抖得像两团颤巍巍的猪油:「才发现啊。我老金天天吃肘子睡懒觉,前日打个喷嚏却震碎了半面墙……嘿,你说我是不是天才?」
温羽凡上下打量着他发福的身形,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你……看来你已经发现了乾坤功的秘密!」
金满仓挤眉弄眼地凑近,肥腻的手指戳了戳温羽凡红肿的脸:「啊!大哥你也知道了?我可是在『身经百战』之后才领悟的啊!你……你果然……」他故意拖长尾音,学着东洋大佐的腔调坏笑,「呦西……樱花国的花姑娘……滋味的如何?」
槐树影在温羽凡脸上投下斑驳阴影,他忽然想起霞姐旗袍上崩开的盘花扣,想起白海棠落在青瓷碎片间的模样。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线香痕迹,别过脸去,声音低得像落在青砖上的槐花瓣:「我是为了救人。」
「得了吧您!」金满仓笑得前仰后合,马褂上的金线团花险些绷断,「兄弟我不笑话你……双修就双修呗,咱们都是千年狐狸,装什么聊斋书生?」
「闭嘴!」
他看见戴丝丝从太湖石后探出头,发间银铃在风里晃成一片碎光,李玲珑正红着脸捂她的嘴。
喉间忽然泛起涩意,他想起霞姐指腹的温度,想起她鬓角新添的白发。
金满仓耸了耸肩,晃着天珠串往月洞门走:「行行行,不说就不说。不过大哥……」他忽然回头,油光满面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认真,「至少我老金不再是您的拖油瓶了,往后啊,我要跟您共同奋战!」
「先减减肥吧。」温羽凡嘴角带着一抹笑,转身走向回廊,「等你能追上玲珑的剑招,再来谈并肩作战。」
「嘿!您可别瞧不起人!」金满仓梗着脖子嚷嚷,地中海发型被风吹得露出青白头皮,「今晚我就去跑十圈,等明早保准让您瞧……」话未说完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着扶住月洞门石柱。
庭院深处,戴丝丝的银铃笑声又起:「金叔像只漏气的河豚!」
随即传来李玲珑的劝阻:「快别说了,小心师傅听见……」
不远处霞姐的房门「吱呀」开了条缝,漏出一线昏黄灯光,映得地上的槐花瓣仿佛镀了层薄金。
温羽凡摸了摸仍在发烫的脸颊,望着漫天霞光,忽然觉得脸上的肿痛似乎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