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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同舟共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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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明哲反问:「你可知道,老会长生平最爱喝陈墨烹的茶?」

「当日陈墨找我的时候,确有提起过。」温羽凡没有隐瞒被招揽的经过,在戴家密如蛛网的眼线中,这类事肯定是瞒不住的,「难道是在茶里下毒?但以老会长的修为真能这么容易中招?而且这样做也太冒险了,陈墨又怎么会选择这么容易败露的手段?」

蒋明哲却忽然看向那医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王医生,还是由您这个当事人来解释一下吧。」

王医生忙不迭点头,喉结上下滚动:「是……是这样的……准确说陈副会长用的并不是毒,反而可以说是一种补药,这药短时间服用并无不妥,用多了之后也没有其他副作用,只是会让人『燥热』。老会长年逾七旬,虚火本就旺盛,长期服用后便出现了虚不受补的症候。」

「就算这样,应该也害不了老会长吧。」温羽凡插话时,目光落在医生颤抖的指尖上。

王医生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是,确实……后来便是……便是……」

「后来便轮到你动手了。」蒋明哲接过话头,声线如冰,「你故意夸大老会长的『虚火』症状,开了性寒的虎狼之药,生生将阴火引入心脉。」

戴宏昌猛地拍桌,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亏老会长临终前还攥着你的手说『辛苦』!」

王医生浑身筛糠般抖着,嘴唇哆嗦得几乎咬到舌尖:「我我我……我不……我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呀。我要不帮陈默,他就要杀了我。我不想死啊。」

蒋明哲忽然嗤笑一声,指腹敲了敲桌面:「威胁固然有,可你拿流浪汉试药时,怎么没见你手软?几个月前西直门外暴毙的乞丐,才是陈墨手中真正的把柄,对吧?」

王医生的头颅几乎要垂到膝盖,镜片后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视网膜上攀爬。

温羽凡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羽凡转而看向蒋明哲:「蒋总管打算将这人送交官方,借此扳倒陈墨?」

蒋明哲先点头,又缓缓摇头:「人确实是要交给官方的,却不是现在。如果我们现在将他交给官方,没有实质证据,陈墨只需装出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模样,把所有脏水都泼在这医生头上,便能干干净净抽身而退。」

温羽凡眉峰微蹙:「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蒋明哲指尖轻叩茶盏,眼底掠过一丝阴鸷的光:「别急,再微不足道的卒子,只要置于楚河汉界的要害处,亦能叫将帅如芒在背……六天之后,就是投票选举新一任协会会长的日子。到时候只要将他推出来……」他忽然冷笑,茶盏里的倒影碎成无数锋利的光斑,「不必坐实毒杀罪名,只需要让众人知晓陈墨长期豢养着能左右老会长病情的亲信……哪怕只是嫌疑,他也再没资格触碰那张选票了。」

温羽凡忽然明白过来,蒋明哲要的从来不是为老会长申冤,而是借这滩浑水,浇灭竞争对手的前途。

所谓「真相」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唯有「让陈墨退出选举」才是实打实的落子。

窗外,暮色正浓,他望着蒋明哲镜片后的阴影,忽然想起戴宏昌说过的话:「在协会里混,慈悲心要换成狼眼睛。」

此刻看来,这双眼睛里何止藏着狼性,分明是将整座修罗场的阴诡手段都熬成了茶,端在手里慢慢品。

戴宏昌不失时机地恭维道:「如此一来,会长之位对蒋兄而言简直唾手可得啊。」

温羽凡压下心底的嫌恶,语气淡淡:「陈墨是解决了,但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蒋明哲轻嗤一声:「管御风?呵呵……他呀,那家伙虽说在协会里与我和陈墨齐名,但他的人脉主要还是在京城之外。在这天子脚下,他不过是个没根的浮萍,能掀起什么浪?」

温羽凡这才恍然,拱手道贺:「那就提前恭贺蒋总管,哦不,蒋会长了。」

蒋明哲闻言大笑,声线里裹着三分得意:「哈哈……言之过早了。还有六日时间,变量还多的很。尤其是他……」他瞥向缩在角落的王医生,「陈墨又怎么会容他活到选举日?这也是为什么,这孙子来投奔我们了,他是想我们保住他的命。」

温羽凡斜睨那浑身发抖的身影,牙缝里挤出一句:「若不是留着有用,我也想立即送他去见阎王。」

戴宏昌拍了拍他的肩膀:「诶,那你可得忍忍了。这次我们喊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在这几天二十四小时护住这孙子,别让他给人宰了。」

温羽凡满脸的不愿:「我能不干吗?」

蒋明哲循循善诱:「小不忍则乱大谋。兄弟看在老哥我的面子上,还请担待一些。我向你保证,只要我坐上会长之位,这副会长的位子必定是你的。」

「我?那戴哥怎么办?」温羽凡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

蒋明哲与戴宏昌对视一眼,同时大笑。

戴宏昌又拍着他的肩膀大笑:「你放心好了,到时候,蒋兄现在的位置不是就空出来了吗?」

「正是如此。」蒋明哲满脸慷慨,「咱们同乘一条船,自然要祸福与共、利益均沾!」

书房里的笑声混着檀香飘出窗外,惊飞了檐角憩息的麻雀。

温羽凡望着这两张堆满笑意的脸,忽然想起城隍庙里的泥塑恶鬼。

而眼前这两人一个笑里藏刀,一个笑面虎,倒比庙里的恶鬼更像恶鬼。

他摸了摸腰间的「睚眦」面具,忽然觉得其上的纹路烫得灼手。

原来这江湖里的「同舟共济」,从来都是拿别人的骨头做船板,来度那鲜血流成的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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