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选举大会(1/2)
选举大会伊始,按例是三名候选人的拉票演说。
一番虚与委蛇的推辞后,管御风率先登台。
他拂了拂袖口的暗纹,目光扫过台下诸位分会会长,声如洪钟:「诸位同仁!当今武道式微,皆因资源困守上层!若我有幸执掌协会,必当开仓放粮,将总坛三成武械库资源、五成培养经费,向基层武者倾斜!」他擡手指向演武场方向,「看看那些年轻人!他们现在连最基础的淬体药液都用不起,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种药存在,谈何振兴武道?」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西北来的老者攥紧酒袋,浑浊的眼珠泛起亮光;
几个赛博武馆的年轻人交头接耳,背包里的合金棍撞出轻响。
管御风趁热打铁,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我草拟的《新锐武者扶持计划》,拟在三年内置立百所平民武馆,可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只教花拳绣腿假把式的那种,要教真正华夏绝学,而凡十六岁以下、根骨达标的寒门子弟,皆可免费入馆修习!」
话音未落,陈墨已抚掌笑出声,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诮:「管兄果然菩萨心肠。只是这资源嘛……」他忽然转向蒋明哲,「蒋兄执掌协会财库多年,不知总坛金库里的『黑髓玉』,是否还剩三斤?」
蒋明哲眼皮微跳,尚未开口,管御风已沉下脸:「陈兄这是何意?黑髓玉乃镇会之宝,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刀刃?」陈墨冷笑,「我看是用在某些人的『刀刃』上吧……听说蒋兄的独子,最近在修习『玄冰剑诀』?那可是非黑髓玉不能入门的上乘功法啊。」
厅内温度骤降,三十六盏气死风灯的火苗突然齐刷刷矮了半截。
管御风的羊皮纸边角在穿堂风里簌簌发抖,像极了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
演武场方向传来夜枭的怪叫,惊得檐角铜铃发出破碎的清响。
这场精心准备的演说,终究在飞短流长的刀光剑影中潦草收梢。
轮到蒋明哲上台时,他抚了抚马褂上的鎏金纽扣,目光扫过台下交头接耳的众人,忽然露出憨厚笑意:「方才管兄的《新锐武者扶持计划》,当真是令蒋某汗颜啊!」
他擡手虚引,戴宏昌立刻捧来一只檀木匣,掀开时金光夺目。
里面码着十二根金条,每根都刻着「蒋记」的戳印。
「不瞒诸位,」蒋明哲捏起一根金条,在指间抛接,「管兄口中的资源倾斜,管兄也许只能付诸于纸面,但蒋某却可以随时践行,区区百所平民武馆,蒋某弹指间就能让其拔地而起。这便是蒋某的财力。」他忽然转向陈墨,「至于黑髓玉嘛……陈兄若肯捐出你私藏的『九曲断肠散』配方,蒋某倒可以做主,送你一斤镇会之宝。」
台下响起低低的嗤笑。
陈墨藏在袖中的九指攥成拳,指节凸起的青筋却在缎面袖口下洇出青影,面上却依旧挂着笑:「蒋兄果然财大气粗。只是这『践行』嘛……」他漫不经心拨弄着茶盏,「蒋兄那『玉面貔貅』的雅号,倒比『玉面阎罗』更贴切些……」
蒋明哲眼皮微跳,却很快堆出更盛的笑意:「陈兄这是听了小人谗言!这样吧……」他擡手比出三根手指,「若我就任,每年给各分会的资源配额,在原基础上再翻三倍!众位皆在场作证,蒋某断不会赖帐。」
此言一出,赛博武馆的年轻人立刻交头接耳,西北老者的酒袋都忘了往嘴里送。
戴宏昌趁热打铁,从匣中取出一叠烫金契约:「诸位请看,这是蒋总管拟定的《资源倍增协议》,只要投了蒋总管的票,明早便有三车物资直送贵府!」
温羽凡在立柱阴影里轻嗤,指腹摩挲着腰间睚眦面具的獠牙。
这哪里是演说,分明是把金元宝拍在桌面的响堂口。
江湖虽不比官场明面上的规矩,但这样赤裸裸地拿真金白银砸选票的做派,可要比管御风的理想主义更叫人牙根发紧。
蒋明哲拍着胸脯承诺「顿顿有酒喝,月月有金拿」时,鎏金纽扣在他起伏的胸口晃成一片光斑。
管御风扶着座椅的指节泛起青白,身后立柱上的「止戈为武」匾额,恰好将他的影子劈成两半,一半浸在金条的金光里,一半陷在演说台的阴影中。
最后,陈墨抚过断指上的钢套,在众人目光中缓步登台。
他的目光扫过厅内狼藉,忽然露出一抹苍凉笑意。
「诸位可还记得,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擡手向上一指,身影精准落在「止戈为武」匾额投在地面的影子中央,「六十年前,我等先辈提刀跨马,为的是守护家国山河;三十年前,我们在暗巷里拼杀,为的是给武道留一线香火;可如今呢?」
他猛然转身指向蒋明哲,袖口扬起的劲风卷得金条上的鎏金粉扑簌簌落在对方马褂上:「有人拿江湖当钱庄,有人把兄弟当棋子,所谓协会,早已成了藏污纳垢的金窟!」
台下一片死寂。
西北老者捏扁了酒袋口,浑浊的眼珠映着立柱上斑驳的「武」字;
赛博武馆的年轻人摘下卫衣兜帽,露出额角的武道协会刺青,那是他们十六岁入会后,用鲜血纹上的信仰。
陈墨从怀中掏出半卷残旧的《武者戒》,纸页间夹着干枯的竹叶:「这是我师父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说『拳可断骨,不可断志;刀可弑敌,不可弑心』。诸位且看……」他抖开纸卷,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血字,「这是近十年间,为了保护平民百姓而死的三百零七位武者名单,他们中最小的,才十七岁。」
温羽凡攥着刀柄的手忽然收紧。他不禁怀疑:「这样的陈墨,真的是害死老会长的恶人吗?」
霞姐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手掌轻覆在他握刀的手上。
「我不承诺金条,不承诺配额,」陈墨在「止戈为武」匾额下举着纸卷立誓,「但我敢立血誓:若我掌权,必以铁律整肃协会……私吞资源者,断其掌;戕害平民者,剜其心;通敌叛国者,灭其满门!」
三十六盏气死风灯突然同时爆起灯花,火星溅在陈墨灰白的鬓角,像极了他年轻时夜战群雄染过的霜。
演武场方向传来夜枭长鸣,惊得檐角铜铃荡出一串碎玉般的清响,恰似三百零七颗年轻的心脏,在暗夜里齐齐跳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