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风险和利益之间的衡量(1/2)
王东来关掉直播的时候,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一千二百万。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舱内很安静,只有生命维持系统的嗡鸣声在持续地响。
雷布斯、小马哥、张搜狐三个人也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们知道,这场直播的冲击波,才刚刚开始扩散。
对于普通网友来说,月球资源、冶炼产能、飞船舰队这些词,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概念。
他们兴奋,是因为「月球属于全人类」这句话听起来提气。
但对于另一群人来说,这场直播是一颗炸弹。
一颗直接把「星球级生意」这个概念炸进全球商业精英脑子里的炸弹。
原理其实很简单:一颗星球上有多少资源,值多少钱,惟一要考虑的成本就是货运火箭。这个帐,以前没有人真的算过,因为没有人真的去挖过。
但王东来算了,也挖了。
现在全球的商业精英们,全都在算自己的那笔帐。
深城,BYD总部。
船伕哥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屏幕上定格着王东来直播间的截屏。
他刚从一场动力电池的技术评审会上下来,身上还穿著白色的实验室大褂,袖口挽着,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早年做电池研发时留下的。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直播回放拖到王东来介绍冶炼炉的那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他的技术团队已经做过初步估算:月球上的钛铁矿储量足以支撑全球数百年的钛合金需求,稀土储量是地球已探明储量的十倍以上,铂族金属储量更是高出两个数量级。这些材料的终端市场,恰恰是BYD最需要的上游。
「你们看这段。」
他指着屏幕上王东来身后的那台冶炼炉模型,对着办公室里几个内核高管说:「冶炼一吨钛合金,能耗是传统工艺的十分之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月球冶炼能跑通,钛合金的成本可能会降到现在的五分之一,甚至更低。钛合金便宜了,车身、电池壳体、结构件,全都能用更好的材料。轻量化做好了,续航就能上去。续航上去了,电动车就能吃掉更多燃油车的市场。」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一条产业链。
从月球采矿,到冶炼,到材料,到电池,到整车。
「我们现在的新能源汽车赛道,拼的是电池、电机、电控。但往上看一层,拼的是材料。谁掌握上游材料,谁就有定价权。锂、钴、镍,这些资源在地球上分布不均,供应链说断就断。但月球上没有这个问题。月球上的资源够全球用几百年,而且没有人能卡你的脖子。」
他转过身,看着团队,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
「王东来今天讲的,不只是技术。他讲的是一个全新的供应链体系。一个不受地缘政治影响、不受资源国政策影响、不受海运信道影响的供应链。这个供应链一旦建成,全球制造业的底层逻辑就变了。BYD要不要参与?我的判断是,要。但我们要想清楚一件事,我们参与的方式是什么?是去买矿,还是去参与整个体系的建设?是当投资者,还是当共建者?」
他停了一下,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材料。
「新能源汽车的下半场,是材料战。谁在材料上领先一步,谁就能在成本上领先一步。王东来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这个机会,不是钱能买来的。」
他坐回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王东来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BYD刚做电池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国人做不出自己的电池。
后来BYD做出来了。
再后来,BYD做电动车,所有人都说国人做不出自己的电动车。后来BYD也做出来了。
每一次,都是从「不可能」开始的。
月球采矿,听起来比当年做电池更不可能。
但船伕哥忽然觉得,这个「不可能」,可能比想像中要近得多。
杭城,西溪园区。
马云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直播。
他靠在椅背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多了两个烟头。他很少在白天抽烟,但今天例外。
他看的是直播回放,重点看了王东来介绍月球基地三期规划的那一段。
当王东来说到「五千吨年运力」的时候,马云把视频拖回去,重放了三遍。
第一遍看技术参数,第二遍看商业模式,第三遍看王东来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曾鸣,你看了王东来的直播没有?」
曾鸣是阿里巴巴的前总参谋长,现在是湖畔大学的教务长。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看了。我猜你会打电话来。」
「你怎么看?」马云问。
「王东来在做一个新大陆。」
曾鸣说得很干脆:「大航海时代,欧洲人发现了美洲,然后全球的贸易、金融、制造业全部重组。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英国,谁先到,谁就定规则。月球就是那个新大陆。王东来是第一个到的人。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在邀请其他人去。但他邀请的方式很有意思,他不是说『来分钱』,他是说『来改造』。」
马云沉默了一会儿:「改造什么?」
「改造企业。改造分配体系。改造资本和劳动的关系。他在月球上做这件事,是因为地球上做不了。月球上没有人,没有社会,没有工会,没有历史包袱。他想在那儿建一个样板。一个资本和劳动重新分配利益的样板。如果这个样板成了,再拿回地球来,就没有人能拒绝了。」
马云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你觉得他能成吗?」
「他能不能成,不取决于他。」
曾鸣的语气很平静:「取决于有多少人愿意跟他一起干。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这件事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实验。如果有一批全球最顶级的企业家跟着他干,这件事就是下一个时代的规则。」
马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在长城上对着镜头说「我们要做世界顶级公司」的那个下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