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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如同一个皇帝视察自己的领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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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材料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不是被震慑之后的沉默,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在场所有人都嗅到了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气息。

高通量组合炉的散热风机还在嗡嗡地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配方编号仍在以每两秒一组的速度往下刷,娲的后台调度系统正在将最新一批掺杂方案自动分发给分散在全国各地的物理沉积设备。

数据瀑布一刻不停地坠落,像一条由失败和希望交织而成的灰色河流,日夜冲刷着材料科学这座最顽固的礁石。

在超导材料的攀登史上,人们早已习惯了以十年为单位的等待,习惯了在元素周期表的迷宫里反复碰壁。

临界温度的每一次微小提升都被视为了不起的进展,而真正意义上的常温超导,在很多人眼中是一个值得用整个职业生涯去押注的遥远梦想。

但今天秦望秋说「我就不信这一轮撞不出一朵火苗」,这句话的分量,放在别的实验室主任嘴里可能只是一句提振士气的口号。

但秦望秋这个人从来不说口号。

他在材料学这个行当里泡了几十年,从一个烧炉子的实习生做到国内顶尖的超导材料专家,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他的嘴比他的高温炉还严实,从不在数据出来之前放任何豪言。

今天他当着王东来的面说了这句话,意味着他嗅到了什么。

王东来看出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离开材料实验室之前拍了拍秦望秋的肩膀,力道不重,掌心落在肩胛骨上时却让秦望秋整个人微微一震。

这个动作在银河科技内部有一个不成文的含义,当王东来用这种方式拍一个人的肩膀时,意味着他把这件事交给这个人了,而且他相信这个人能做成。

当年何仲明接下橐吾项目总师任命时被拍过一次,季伯安接到十万量子比特任务书时被拍过一次,程远在甘省钍基堆点火前夜也被拍过一次。

每一次被拍肩膀的人,后来都把自己负责的项目推到了一个让同行瞠目结舌的高度。

「王总……」

秦望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我不会让您失望」,想说「这个项目拼了命也要拿下」,想说「材料实验室给大家拖后腿太久了」。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把王东来的这份信任牢牢记在心里,对着王东来转身离开的背影深深点了点头。

走出材料实验室时已经是深夜。

秦岭北麓的冬夜冷得刺骨,前沿院中庭广场上的秦岭冷杉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几台系留无人机已经收回了机巢,只剩下穹顶上几盏冷光射灯把广场照得通明。

王东来站在廊桥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几栋灯火通明的科研大楼,航天实验室的橐吾仿真集群还在全速运转,何仲明今晚怕是要通宵。

信息实验室的量子计算云平台节点监控屏上,各省份的绿色柱状条此起彼伏地跳动,季伯安在廊桥玻璃上摊开的笔记本还亮着屏。

能源实验室的玄武电池二代样机正在进行新一轮高低温交变测试,程远亲自盯在控制台前。

生命实验室的脑机接口安全监测曲线平稳地滑过午夜,杨清如的实验记录本上又多了一组零排斥的长期随访数据。

材料实验室的高通量组合炉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吞吐着配方编号,秦望秋已经把新一轮稀土掺杂方案的并行实验火力全开。

邓秉章站在王东来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的保温杯终于拧开了,但他忘了喝。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年轻几十岁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前沿院奠基时,王东来在黄土台地的漫天沙尘里说过的一句话:「五年之内,我要让这地方成为全球科技的制高点,不是追赶,是领跑。别人能做的我们要做得更好,别人不能做的我们要第一个做出来。」

当时站在台下的很多人觉得这话说得太大了,包括邓秉章自己在内心里也打了个问号。

一年后的今天,前沿院的每一间实验室里,每一个被突破的技术瓶颈、每一次被刷新的行业记录、每一组让国际同行不敢相信的数据,都在提醒他,王东来当初说的「五年」,可能还是太保守了。

车队驶出前沿院大门时,周言在副驾驶座上翻开平板,屏幕上是今晚各实验室留下的待办事项汇总,何仲明的核电推方案仿真要求明天七点前报结果,季伯安的量子云适配层需要在下次巡检前完成初步优化,程远的钍基堆与玄武储能联合黑启动预案等着邓秉章去约国网联合评审,杨清如的脑机接口伦理推进需要安全部门配合协调,秦望秋的新一轮稀土掺杂方案明天一早就要铺到最大火力。

二十四小时的待办清单被娲压缩到了极致,每一项任务都标注了精确的起止时间、责任人和验收标准,从凌晨到次日凌晨密密麻麻排满了整个屏幕。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东来,发现老板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和今天早上出发去前沿院时一模一样的节奏,不快不慢,步调稳得像一台永不停摆的节拍器。

周言转回头,把平板屏幕的亮度调低了一档。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王东来刚走进银河科技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周言就迎了上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步,手里捧着的不是常规的每日演示文稿,而是一份封面印着「内部·限阅」字样的紧急报告。

「王总,进出口管理局和海关总署的联合工作组昨天深夜发来的加密函件。」

周言把报告放在王东来面前的办公桌上,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内核摘要栏的位置,说道:「银河农业位于东部沿海港口的自有储备仓库群,用于暂时存放尚未启运的超级黄豆扩繁种子及相关压榨设备内核部件,遇到了一些情况。」

王东来接过报告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事情的原委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超级黄豆种子的扩繁工作在第一季亩产两千公斤的数据公开后,银河农业按照既定战略在全国多个主产区同时推进种植基地建设,同时在东部三大港口租用了多个大型仓库用于临时存放即将向各地运输的种子样本和压榨厂专用设备。

这些仓库的出入库管理一直由银河科技的安全部门和娲的远程监控系统双重把关。

但就在最近,几个港口的仓库区相继出现了一些苗头性的异常情况:行政手续被层层加码、设备进口清关被无故拖延、一些原本已经谈妥的仓库租约被临时通知重新审查。

这中间有家拥有国资背景的大型港口运营企业甚至发来了一份措辞生硬的书面函,以「涉及大宗农产品仓储须重新评估消防安全及检疫流程」为由要求重新稽核手续。

负责处理此事的人员并非等闲之辈,他是银河农业的物流及贸易总监施良朋,资深进出口业务专家,先后在两家大型跨国贸易集团干过,行业操盘经验和手腕都相当老练。

他接到函件后第一时间调集团队反复核查,很快发现其中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

他刚把一份标注了疑点及初步证据的初步调查报告递到集团,邮件抄送栏里同时拉上了王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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