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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仁与狠(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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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有这个资格。」

白亮伸手摸了摸额头,然后亮了亮自己的手指,「看到了没?这是啥?这是汗。」

到了晚上,气温虽然比白天低了不少,有了几分凉意,但穿着风衣坐在房间里还是热的厉害。白亮早就养了一脖子的汗,额头上也是汗津津的,汗珠清晰可见。

「就眼下这点事情,还不至于把我给吓得浑身冷汗。这汗啊,是热出来的。」

白亮擦着汗,扫了宋华景一眼,「这个季节,还不是该穿着风衣坐在房间里的季节,没到那个时候呢……就算是我虚的厉害,怕风怕凉,走到房间里之后也该把这外套脱下来了吧?一直穿着这身衣服不肯脱,我是图啥呢?图热死我自己,好给你省事儿?」

看着宋华景,白亮直摇头:「你觉得你挺聪明,挺能算计,是吧?在我看来,你可实在是……哈!」

摇着头,白亮一粒粒的解着风衣的扣子,「年轻人啊,年轻人……我给你上一课。」

风衣的扣子被一粒粒解开,白亮抖了抖风衣,将风衣的内衬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随后,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阵椅子翻倒的乱响——离白亮最近的几个混混,在看清了白亮的风衣内衬之后,一个个脸色惨白,下意识的想要起身离座,要尽可能的远离白亮。因为动作实在是太急、太仓促,难免将椅子碰倒。

「嘿嘿……」白亮笑着,看着宋华景。

宋华景面色惨白,摁在桌子上的手掌微微颤抖,一双眼死盯著白亮。

在风衣的内衬两侧,各挂着六枚手雷。

「你看,这就是我的资格了。」

白亮「嘿嘿」笑着,伸出右手,小心的从左手手腕上捻起一个线头。

那是一根极细又极坚韧的钓鱼线,被白亮缠在手腕上,笼在风衣的袖子里,根本无从发觉。

「嗨……」

白亮把几乎透明的钓鱼线捏在手指上,轻轻晃着,视线越过钓鱼线,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很轻佻:「你们好啊,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呢,名字叫『十二颗肯定能炸响的手雷的引线』。我很高兴参与今天的这场宴会,真的是好——开心哦!」

清了清喉咙,白亮咧嘴笑着,「这个,就是我说了算的资格。只要我一拉这条钓鱼线,跟这条钓鱼线相连的十二颗手雷,就会『砰』的一下全部炸响。」

「到那个时候啊……」

白亮看看众人,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到时候,咱们的碎片儿就全糊在一起了,那可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缠不清,分都他妈的分不开。」

「你他妈的……」

宋华景浑身颤抖,双眼死盯著白亮的手,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疯子!」

白亮,江城道上仅在宋如晦之下的二号人物。过了今晚之后,他就能取而代之,成为江城道上的新一任龙头。

谁能想的到,在这种时候,他会把自己身上绑满手雷,用这种拼着同归于尽的手段,来慑服其他人?

最要命的是,别人身上绑满了手雷,或许还只是虚张声势,不会真的动用。但白亮这个疯疯癫癫、疯惯了的疯子到底会不会真的拉线……谁都说不准。

「这话算是说对喽,我的景少爷啊!」

白亮哈哈大笑,「你要跟我打对台,难道就没仔细琢磨过我到底是个什么人么?你说,我凭什么混到现在这个位置,又是凭什么让江城道上的大多数人都怕我?」

「只不过是两个字而已,疯……还有狠!」

「说白了,疯也好,狠也罢,其实只是一件事。那就是我这个人吧,从来不怎么爱惜自己的命。」

看着宋华景,白亮咧嘴笑着,「在我看来啊,人这辈子,就像是打一场牌九,或者是一场扎金花,斗地主,麻将啊什么的……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每个人,在这个牌局里都有自己的筹码,例如一个人的家境啊,父母啊,人脉关系啊,自己的学历、知识、技能啊……所有的这些一切东西,都是可以带到牌桌上的筹码。」

「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情,这些东西就派上了用场,拥有的东西越多,能办成的事情也就越多。就像是筹码一样,手头有足够多的筹码,才能够撑得住每一次下注。」

「所以,一个人的筹码一定要够多,够有份量。这样,才能撑得住次数足够多的下注。不然的话,这场牌局就很难玩的痛快,往往会捉襟见肘,束手束脚。」

「我的筹码,和其他人摆到牌桌上的筹码有点不大一样。」

白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命,也是我的一块筹码。该抛出去的时候,就得把这个筹码押出去,看能赌回些什么来。万一赌输了,那也是时运不济,没啥可说的。」

「景少爷,景少爷……」

白亮看着宋华景,认真的问:「景少爷,你是不是觉得你也是个道上的混子?在我看来,你不仅不算是个混子,连个混混你都算不上。」

「你混到现在,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是宋爷的孙子,宋子孝的儿子。虽然你也带着一帮人,打理着这样那样的生意……但你可真不是个混子。」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不是你一步步的走过来的。正因为这个,所以一般混子该吃的苦,该受的罪,你全都省下了。省下了这些,那些该长的心眼儿该明白的道理,你也就一起省下了。」

「没这些经历,没在道上挣扎过,厮杀过,你就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在江城道上,看着宋爷的面子,任谁都得给你景少爷个面子,没长该长的心眼儿,没明白该明白的道理,也就无所谓了。就算是有了什么麻烦事,也有你亲爹替你顶着,有宋家这好大一棵树罩着你。」

「但是等你自己要坐到桌子上,自己要独当一面的时候,你差着的这些东西就要了命了。」

「正如现在。」

白亮晃了晃手里的钓鱼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看看宋华景,「我押上自己的命跟你玩,你敢玩么?接得住么?」

「我……敢!」

宋华景瞪著白亮,浑身颤抖,声音几近扭曲,「说白了,就是玩命而已……为了我爸,我玩的起,接得住!白亮,你有种就他妈把这些雷全他妈拉了,我跟你一命换一命,值了!」

「哈哈!」

白亮一拍大腿,顺手指向宋华景,「又错了!你要多想,多想啊……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不止你一个,你玩的起,你乐意玩,其他人乐意陪着你一起玩么?」

环视众人,白亮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杯酒,「十个数,十个数……我在心里默数十个数。数完十个数,没人去拿这杯酒的话,我就当你们今天非得留下我。那样的话,我就直接拉了这些雷,明年的今天咱各位一起过周年。」

「如果喝了这杯酒,出了这个门,咱的恩怨就全部放下,我也不追究今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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