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断绝关系(2/2)
那婢女绞着手中巾帕,神色犹疑,是不敢讲的样子。蝶衣穿了花厅过来,听见沐鸢歌问话,让那婢女离去,自己行到沐鸢歌面前,盈盈下拜,未语泪先垂:「这些话国公吩咐过,本不是奴可以置喙的,可如今府上的情形,实在是危如累卵,奴拼却这一身不要,也愿意为姑娘分说。」
危如累卵?这又是何事!沐鸢歌心中一紧,花月楼算得上消息精通,但她从未听说国公府有变动。她心中焦急,忙问是什么事。
「要说也并非是姑娘的错,但事情起因,还得从姑娘休弃二皇子说起……」蝶衣口齿伶俐,娓娓道来,听得沐鸢歌秀眉紧锁。
沐鸢歌当朝休弃二皇子北寒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南下一带的郡县,都直接把此事编入话本,民间耻笑北寒勋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竟被丑女厌弃。皇帝本就因此事对沐鸢歌心有不满,听闻民间议论纷纷,认定是沐鸢歌让天家失了颜面。后来又听闻沐鸢歌大闹尚书府,连伤数人,沐府的姨娘二小姐都没被放过。
——京中文臣听得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哪里肯饶过沐鸢歌,连日上了数本奏折,斥责唐国公、沐尚书教女无方,竟教养出沐鸢歌这种妖女,不仅面容似鬼,行事更是狠辣,以下犯上欺辱庶妹,违背女戒训导,大大失了女德,乃是本朝第一大恶女。
皇帝本就心中有气,借了文臣参奏,就要治沐鸢歌的罪,认定王妃犯法与庶民同罪,当堂就要下旨缉拿沐鸢歌。面对皇帝的雷霆震怒,沐尚书着急自保,急着撇清跟沐鸢歌的关系,还是唐国公极力哀求皇帝饶过沐鸢歌,他愿以身替沐鸢歌接受惩处。
皇帝怜悯国公体弱,自然不肯责罚唐国公,但也不愿松口放过沐鸢歌。唐国公无法,自请削降爵位、交出兵权称病致仕,这才换来天家恩典。
唐国公的爵位乃是太祖皇帝所赐,今上不敢妄动,但国公致仕被他应允,兵权也收回中宫。
「国公本想着带夫人跟小姐您一起归乡隐居,但皇帝不肯答应,还分派了五十御林军编入国公府的护卫……」蝶衣说到这里,眼中又隐隐有泪,她是个聪明的,自然知道其中意味。
御林军帮忙看家,无知世人把这当作是荣宠,但沐鸢歌明白皇帝意思:这是派自己的人盯住国公,不准对方随意离开,简直无异于监禁!
怪不得外公没去上朝,原来外公已然无官一身轻。
沐鸢歌穿越而来,之前只从电视剧中看过天家威压,但到了此时,才明白什么是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她不曾想自己的出气之举竟埋下这种后患,一时心中悔恨。
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厅管家来报,说是沐府来信,管家忙派人告知沐鸢歌,唐国公事后得到消息,知道这事不妙,想赶来阻拦但晚了一步:那封信已然落在沐鸢歌手里,还被怒极的沐鸢歌冷着脸撕碎。
那是沐尚书的断绝书,他耻于有沐鸢歌这个「当世第一恶女」的嫡女,写信跟沐鸢歌断绝父女关系,还在族谱上划去了沐鸢歌及她生母名讳。
沐鸢歌只觉得讽刺,唐国公却是经受不住这种打击,当场昏厥。沐鸢歌妙手施针,忙活了一炷香,唐国公才悠悠转醒,他握了沐鸢歌的手,眼中老泪纵横:「这样也好,那沐府龙潭虎穴,对你多有磋磨,从此以后你便跟着外公,待我百年之后,国公府所有家业,都由你来继承。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你周全!」
沐鸢歌强忍着眼泪,连声宽慰唐国公:「您不用担心,歌儿有外公外婆就很好很好,旁人待我如何,我不会记挂在心上。歌儿日后便在你们膝下,旁人必不会再欺负歌儿!」
唐国公疲乏,很快睡下。沐鸢歌又去瞧过外婆,见老人神态安详,正在安歇。沐鸢歌心中初定,转身回了自己的别苑。她神情冷肃,指了丫鬟为自己净面上妆,又叫管家备好八擡大轿并若干家丁。一干人等在暮色中热热闹闹地去往沐府。
沐尚书要跟她断绝关系,不过是一个尚书嫡女的位份,谁又真正稀罕!
但属于我的东西,我必得拿回来。沐鸢歌敛去眼中冷意,唇边的笑容愈发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