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她是女子又如何?(2/2)
胡明成指责地看着夏瑾时和宁芳篱,「陛下三思,朝政非儿戏,更非陛下的一言堂。陛下可曾想过,若真是如此做了,朝廷会面对怎样的非议?天下又会面临怎样的动荡?」
到此刻,夏瑾时还是意外地平静,好像面前的场景他都想到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阴阳怪气,以一种叙述的口吻问:「为什幺女子不行?」
「古未有之,就是不行!」
「女子就是不该!女子该做的就是待在闺房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朝堂不是女子的天下!」
……
他们说了很多条,其实都只有一个原因——宁芳篱不是男子,是个女子。
宁芳篱听着这些话,有些麻木。她没有什么不平的情绪,只是觉得有一丝可笑:原来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时,认为她是可塑之才,人中龙凤;等他们知道了她是女子,便将她从云端踢入泥潭,一文不值。可是,她一直都是她,从来没有变过。
夏瑾时认真听了很多,颇久,他制止了剩下的言语。问:「古未有之便不行,那从古至今应该从未有过朕这么一位皇帝,可朕现在就坐在龙椅上。」
「女子不该?为什么不该,难道低男子一等?」
「陛下不要混淆概念!」
「朕只是在跟你们讲道理。」若是放到以前,你以为我会让你们跟蚂蚱似的这么在我眼前跳吗?
「你们说来说去,无非不就是觉得宁芳篱是个女子,而女子不适合朝堂。但是她在朝的这许多年间,从没有人觉得不合适吧?」
还有人要说,夏瑾时抢白:「朕想一想。她十四岁上了战场,作为先锋立功,拿下了敌军将领的头颅,回朝便袭了郡王的爵;隔年科举得了解元,后因剿匪而错失殿试,先帝破例让她进了翰林院,做了翰林学士。再后来,更是屡屡立功,什么通州饥荒、江南水患、难民安置……一路迁升,于去年被先帝赐了荣王爵。」
夏瑾时如数家珍,说着便觉得自己好像看尽了宁芳篱的前半生.
不管是作为男子还是女子,她都很辛苦,也很优秀。优秀似明珠将朝堂上大半的人都衬成了鱼目。
他不看宁芳篱,免得自己脸上露出神情。
「自然,朕所言的事件之中也有在场诸位许多功劳。只是但她一人,朕觉得似乎就能将列位许多都比下去了?」
这时候,很多人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尤其夏瑾时煞有其事地长叹了口气,「唉」,好似在为他们惭愧。
「诸位能做的,她都能,甚至远胜于诸位。那朕便要问一句,她就算是女子,又如何呢?她不配做官吗?不配宁王的爵位?」
「更不用提她的先父,在世时位同副帝一般的先宁王,其一府卓越功勋配不上一个宁王爵位?」
话音消散之后,殿中陷入良久的沉寂中。
若夏瑾时所言是假的,他们倒也不用如此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可古来未有此先例……」
「历史上未必没有过女子为官的例子,朕希望你回去多读读史书。何况,朕也不介意让宁卿做这一先例。」
「那其他女子……」
「真相信天下有颇多德才兼备的女子,若真有胆量与能力,朕亦会如待宁卿一般。」
「陛下莫不是还想开放女子入朝?!」
「这倒不曾。只是朕暂且以为,天下如宁卿这般出众者,应再无二人。」夏瑾时又不是傻,一个宁芳篱已经把朝臣们刺激得要造反,若再多几个女子,他真就要下台了。
这话打了个圆场,还夸了宁芳篱举世无双。
宁芳篱擡头,正对上夏瑾时的眼。夏瑾时未曾眨眼,只是眼中的笑已穿过珠帘透了出来。
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镇定和大胆。
不过,她想,这也是很好的一位夫君,倘若不是皇帝、没有三宫六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