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番 恰似故人轻叩(2/2)
——「可你往好处想想,入宫为妃,别人是盼都盼不来的尊贵荣华。你年轻又貌美,回头要是得了帝王宠爱,身为沈家女,切记帮衬家里。」
——「听你爹爹的话,宫里人心叵测,你想要好,还得家里打点帮持,而家里好了,你才能好啊。」
也许真有为她好的心思。
可……母亲更在意的,还是父亲和兄长。
那他们该比谁都清楚,求这个字,没用。
「死了吗?」
宫奴:「……没。」
沈瑾笑了一下,眼底却不见半点笑意:「一点小事,找本宫作甚?」
她嗓音冷了下来。
「死了再报丧,也不迟。」
————
天光如泼了墨的宣纸,隐于黑暗。
沈瑾月事是半夜来的。
她睡的向来不安稳,身下有热意传来,便醒了。
她很少半夜来。
记忆中除了这次,还是许多年前。
那次……
沈瑾眸中的闪过恍惚。
那次,魏家军班师回朝,正逢灯会,入夜城内不宵禁,灯火通明。
魏封远在皇宫述职后,便和她在酒楼相见。
故友重逢。
魏封远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很长的抱怨。
她还不忘关心魏封远在边境落下的伤势。
真的关心。
毕竟伤的部位挺敏感。
好好一个男人,要是那处也伤了,往后成半个太监,就得和她姐妹相称了。
魏封远气笑了,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谁要和你做姐妹,你当我每月不落给你寄书信,是闲的?我兄长都没这待遇。」
——「沈瑾,你看我怎么样?」
——「不是要和你凑合。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我想和你来日方长。」
她当时吓着了。
但不可否认。
心下是欢喜的。
女儿家不敢宣之与人的情丝不愿让他看破,她的矜持更不可能一口应下。
她当时极力保持镇定,对上魏封远的眼。
——「这样啊。」
——「太突然了吧。」
还有她的嘴硬。
——「让我怪为难的。」
——「这样吧,你让我考虑考虑?」
魏封远当时定定看着她。
——「考虑多久?」
——「你等我消息。」
——「总得告诉我个准信吧?我挺急的。」
他是真的急。
当夜就闯入沈家。
正逢沈瑾那夜来了葵水,起身换洗,屋内灯点了起来。
不等她喊人过来送些热水。
窗户那边忽地笃笃响了两声。
——「谁?」
——「我。」
沈瑾:?
——「大晚上过来,找我喝酒?」
——「本想问问,你考虑的如何了。」
咯吱一下,窗户被他推开,人也跳了进来。
沈瑾:???
不是!
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她身上只穿着寝衣,惊的后退一步。
——「你怎么乱闯?」
——「知道了你的答案。」
魏封远不似军营里时的凌厉,眉眼带笑,
——「沈姑娘大半夜都为了我辗转难眠了。」
那事不就成了?
——「我就没那么多礼数讲究了。」
话音刚落,他察觉不对。
沈瑾的脸红的不行。
而空气里也有淡淡的血腥味。
最后,那人是落荒而逃的,而她也真的辗转难眠了。
念及过往。
沈瑾狠狠闭了闭眼。
她是最不愿夜里想到那个人的,
长夜,终究比白昼更蚀人心。
沈瑾起身,不慌不忙坐直身子,点灯,去衣柜那边寻月事带。
也就在这时,窗户那边有了动静。
——「笃笃」
沈瑾看过去,只见月光泠泠,映得窗纸一片惨白。
不见半个人影。
她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未作理会。
可那声响却又来了,一声,两声,在静夜里格外分明。
恰似故人指尖轻叩。
她觉浅,底下伺候的人不敢如此。
不知为何,沈瑾心口直跳。
觉得荒谬,又不可置信。
她愣愣在原地。
捏着月事带的手在用力,十指泛白。
她听到有人叫她。
「阿瑾。」
月色将魏封远的身影拉得极长。不得回应后,指尖几番擡起又落下,终是又敲了两下,嗓音里压着经年的苦涩。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