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渡星河苏醒(1/2)
无尽夜色之下,洒落的一点月光聚落在渡星河身上。
金丹真人的身躯不染纤尘,她的玉骨衣更有自洁功能,可却防不住自身的血,于是形成了奇异的视觉效果——她全身上下都是干干净净的,连掉落的枯叶都打着转被无形的护体罡气驱离原有轨道,未曾落到她头上。
就好像是林中行走的仙人。
然而,大片的血却从颈项、胸膛到腰侧,在玉骨衣上绽开大片血花。
只有自身的血,能玷污仙人。
她随手擦拭颈脖上的血。
「你要说自己是蛊虫修炼成人了也行,」迟问星说:「我们仙盟盟主特别喜欢虫类灵兽,他会把你供起来的。」
「……那我就是蛊修。」
渡星河在夜色中微微偏首,选择了承认。
她在启动阵法的时候,似乎和《蛊神诀》产生了共鸣,蝎子尾巴收不回去了。
在迟问星来到之前,渡星河尝试了数次将它收起来。
它就等于它四肢的延伸,能随她心意甩动,可就是不能像往日一样,收拢在脊椎骨之中。若是放任不管,便是在身后自然轻轻晃动,剔透的紫晶蝎尾在月光的照耀下晕染出清透高贵的光华。
「我是蛊修……会怎么样?」州
「不会怎么样,蛊修只是鲜少在平云大陆上行走,却不是每个蛊修都是邪道。」
仙盟副盟主的话,让渡星河放心许多。
她一放下心,竟生了几分困意。
按理说,金丹真人毋须睡眠,打坐冥想便是休息,可见是各方的损耗透支了她的一切能量,她如同风中的纸鸢般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摔在阵法中心,一个身影就箭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微微偏过头来,警惕地看向迟问星。
迟问星认得她,是渡星河的小徒弟。
「我们要离开十州秘境了,带上你师父随我来。」
参水跟数九情随后跟上。
数九情看了眼她:「我们让师姐一个人背着师父,是不是有点不好?」
数九情言下之意,是觉得不能让心月独自劳累了。
参水嘶的倒抽一口凉气:「你去跟师姐说让我们轮流背师父,才是对我们仨都不好。」
听到这话,心月回过头来。
两边离得有些远,夜风刮起,将说话声吹得破碎,她只听到了轮流背师父,她眼帘半阖,隐去危险的细碎幽光:「我也很想把师父分给你们背,可惜师妹腾不出手来了。」
「呃?」
数九情晃了晃空空如也的两手。
心月:「我把参水的腿打折,你的手就只能用来背他了。」
两个师弟师妹:「……」
心月:「还想背师父吗?」
两人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心月收回视线,极轻地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参水干笑了两声,灰溜溜地跟上。
数九情和他交头接耳:「我是不是说错话,惹师姐不高兴了?」
「没有,师姐就这样,其实特别好哄的,你只要说她是师父的得力助手,和师父天生一对,她就高兴了。有啥事你先去问她再问师父。」
「师姐喜欢师父?」
数九情微微一惊。
师徒恋在修仙界并未明令禁止,只是多少带点不伦意味:「那师姐不必担忧了,我是喜欢男子的,决不会和师姐争师父。」她多有眼力见啊。
依参水来看,此事无关风月。
师姐对师父,更像是幼崽对爹娘的依赖和占有欲,只是这话说不得,说出来要被师姐削一顿:「还是少说这个,不然等下你真要背着我走了。」
……
所有修士被带离十州秘境,回到羲和园中,受伤的交由医修救治。
大多仙盟的评审和随队修士都留在秘境里,为殒落的修士收尸,同时争分夺秒地找寻线索。
迟问星亦不得不出来主持大局。
「仙盟大比发生了这样的事,盟主都不现身么?」有人质疑。
「我已经把此事禀报给盟主,但他暂时还没有回音。我很理解在座各位此刻的心情……」
「你又没有徒弟死在里面,你拿什么理解?」在座一人冷道:「我徒弟死了!甚至被操纵着变成了怪物!他被他们九阳宗的苏衍指挥着打碎了腿,接上了灵兽的前肢,变成了一副非人非畜的鬼样子!」
红光照遍十州时,殒落的修士尸体亦被当作了攻击修士的工具。
它们和那些被操纵的灵兽一样,失去了理智。
打断四肢才能使其失去行动能力。
当双腿尽断后,被操纵的修士便会就近选择能接上当新腿的对象。
其中最顺手的,自然是其他灵兽掉落下的残肢。
九阳宗的长老皱眉:「当时是形势所迫。」
「我知道……只是……只是……」
这也是很多人脑中在转的念头。
知道是情势所迫,只是难以接受。
「你若是觉得我不能理解,那我就不理解吧,毕竟我不收徒,」迟问星垂了眉尾,淡然道:「你们都查探过了,我也问过修士们所见到的,从雾洞里掉出来会模仿死者声音的怪物,以诸位的经验,有什么头绪吗?可曾在哪里见过相似的手段?」
她欠缺共情心的态度固然可气,却也让许多人跟着冷静下来了。
没一会儿,板着一张脸的虚风道人便说:「是不是轮回院的人?」
听到轮回院的名字,众人变了脸色。
「不会,」另一人摇头:「这事不像轮回院的手笔,若是他们的话,该有人来回收材料。」
「各位在平云大陆都是叫得出名字的人物,连你们都不知道,恐怕也不是用灵石悬赏能查明白的事。」
「那难道就不查了?」
众人看向迟问星。
「此事关乎仙盟的威信,不可能不查,一定会给各宗门一个交代的。」
虚风道人又说:「事发之后,我徒弟跟渡星河有过一场对话,渡星河身边的女修让他们看到了雾洞里的门,那会不会是一个空间法器?」
有了门这个确切媒介后,搜索范围将会大大缩小。
巨大的水镜里,回溯曾经录下的影像和对话。
幻灵宗弟子进入雾洞后的画面,却是一片漆黑。
「从幻灵宗弟子口中得知,那是一扇精致华丽的门,才误导了他们,以为是仙盟接引他们离开十州秘境的门……但是他们就那样全进去了?一点怀疑都没有?」
也许是这人话里的质疑太不客气,虚风道人攥紧手中的拂尘,冷声道:「许多高端法宝都有迷惑修士的能力,」他一顿:「另一个见过雾洞里风景的就是渡星河和她的徒弟,我觉得应该问问她,还有其他人的证词,我都想听听。」
「他们才刚从秘境出来……」
「那都是一帮结丹以上的修士,有这么娇气吗?难不成还要让他们休息一个小周天,对此事闭口不谈?旁人也罢,渡星河呢?」
众人把视线投向迟问星。
众所周知,是她去接的渡星河。
迟问星搔了搔脸颊:「她还没醒。」
「那就想办法让她醒。」
兴许是觉得破局的关键就在渡星河身上,各大宗门都放下了平日的风度,向仙盟施起压来。
言下之意,便是不惜使用强硬手段,不管会不会对她做成伤害,也要把昏迷中的她唤醒:「还是说,迟副盟主不同意?」
众人盯着她。
迟问星一脸无所谓,朝通往外面的门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们自己去问问她,我不会阻止。」
其中,脾气最暴的离烛宗长老霍地站起身,冷然迈步出去。
一分钟后,他回来了,重新坐下:「我觉得这事还是急不来,等她醒了再说吧。」
前后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一下子从气焰高涨的大宗门长老,变成了讲文明有素质树新风的好好先生。
有大感纳闷的其他人跟着过去,也是不约而同地在两分钟内回来,一个接一个的态度大变。
就连为徒弟全灭而悲愤失态的虚风道人,亦一下子能理解他人了起来。
有一直没起过身的评审在心中嘀咕——
难不成这渡星河昏迷的容颜特别惹人怜爱,勾起了他们的同理心?
也不能够啊。
待最后一人回到座上,迟问星才问:「没人要去叫醒渡星河了?」
「迟副盟主说笑了,」
虚风道人没沉住气:「看我们笑话很有意思吗?你要是告诉我们,她身边有一位合体期的大能守着,我们自不会去打扰她休息。」
那位合体期的大能分明心情不佳。
他们这些竖着进去的,差点横着出来。
迟问星:「是挺有意思的。」
……
天字号房内,渡星河躺在榻上,被啃食掉的内脏慢慢长回来。
应苍帝就坐在她床边。
姜则蛮和姬无惑都来探过病,应苍帝没给他们好脸色,只是考虑到他们都是渡星河的朋友,而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去管束她交友,才忍了下来。
后来那些想打扰渡星河休息的喽罗,若是走慢一步,都得横着飞出去。
只这一会功夫,沧衡子就看到不知道多少道金光从他修长的指间渡进她体内。
姬无惑轻声道:「不如,换我来试试?」
「你?」
「前辈的修为太高,怕是于她无用。」
光是在境界远超自己的大能面前神色如常地说话,就用尽了姬无惑的所有力气。
这还得亏姬家人脉极广,自家也有隐世高人,他并非没见过合体期的高手,才让他不像姜则蛮那般,腿一软就险些跪了下去。
应苍帝停了手,朝他擡头:「你来试试。」
姬无惑坐到床榻的另一端,玉般的指尖蓝光微现,缓缓地注入她的眉心:「除了蛊蝎咬掉的肉之外,她没受任何肉身上的伤,只是灵力透支耗损太过,一时之间醒不来。」
陷入昏迷的渡星河,正坐在自己识海里河的边缘。
五颗金丹黯淡无光,河水也快将枯竭。
数九情定制的法阵,借助三人之力引出了她的所有潜力,也使得《蛊神诀》回应了她的愿望。
宗卷上浮起一点紫光。
她翻开《蛊神诀》,上面写的,却和在巫族族地时见到的内容不同——
蛊神王权。
你可以指定任意区域为养蛊场,在你的蛊场范围里,你可以凭籍蛊神身份制定任意规则,对其进行修改、补充或者废除。
「……」
渡星河闭了闭眼。
很好,正式被确诊为修仙皇帝。
据说修士突破金丹后,就可以开始触摸各种「规则」,最先碰触到的,便是空间法则,所以金丹真人往往能来去自如,不靠外在媒介而飞天遁地,开发出自己的专属能力。
「可是我……应该是剑修啊!」
渡星河在意识里做了个挥剑的动作。
原因没别的,就是觉得剑修很帅。
养蛊场的范围大小和她的修为息息相关,而越多的生灵被她的蛊毒操纵,她的能力就越强。
这是《蛊神诀》给她的第一项能力。
第二项,【褪生蛊】
【被你种下褪生蛊的生灵只要受到任何治疗法术,就会加剧蛊毒发作,疼痛难忍,经脉阻滞。】
褪生蛊只有比她高两阶的修士才能将蛊毒净化
本应写着第三项的地方,却是空白的。
虽然没有任何提示性的文本,渡星河却明白了,这是要她修炼得更强,用蛊毒「操纵」更多生灵,才能悟出更多项的能力。
所操纵的生灵越强,她能借由《蛊神诀》做到的事儿就越多。
「为什么是我?我甚至不是真正的巫族人。」
渡星河不禁问。
连蛊灵也没告诉过她,《蛊神诀》还有这种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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