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喜欢是什么?(2/2)
宴铮说是离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靠着,这下轮到他看她了。
沈婳月用餐像小仓鼠进食,一刻不停,像是生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若不是李姨过来劝了两句,沈婳月大概还不会觉得自己饱了,她向李姨道了谢。
「谢谢李姨。」
李姨慈和地看着她,「沈小姐客气了,沈小姐可以去花园散散步,消消食。」
沈婳月有自知之明,她婉拒:「不用了,我回房间就行,麻烦李姨。」
沈婳月想去厨房收拾一二,被李姨赶了出来,说有专门的人处理,她只能回房间。
夜半时分,云水湾寂静无声,只有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
宴铮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打算回房间休息,踏进走廊时听到有人似乎在哭,这个楼层除了他只有一个人。
在哭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他本想离开,却听着声音越来越重,扰得他心烦。
「妈妈,我疼。」
梦中的片段恍惚不已,却又让人痛得那么厉害。
小小的沈婳月蹲在地上,仰着头满脸泪水。她手臂上遍布青紫,手腕处被铁链锁着,那铁链又粗又长,占满了漆黑狭窄的房间。
委屈并没得到安慰,反而迎来了更加恶劣的掌掴。
「啪」的一声,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肿胀起来,同时落下的还有恶言恶语。
「你疼?活该啊,你就不应该活着。」
那人蹲下身来,满眼忿恨,像是通过她在看谁,她贴在耳边说着什么,声音如毒蛇一般阴冷。
「记住了,沈婳月,觉得疼就去死。」
铁门拉开又关上,小沈婳月蜷缩着身体,用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抱紧自己,试图取暖。
「妈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真的不配活着吗?
不,不,不是这样的。
「沈婳月,沈婳月,醒醒!」
是谁,耳边好像有谁在唤她?谁会担心她呢?
睫毛轻颤,沈婳月满脸委屈,一双眼睛可怜巴巴。
好亮啊。
「二爷?」委屈一闪而过,似是宴铮的错觉。
「我打扰你休息了?」
不等宴铮说话,沈婳月已经开始道歉,「对不起。」
宴铮没答,指尖轻轻拂过模糊了脸颊的发丝,轻声问:「做噩梦了?」
沈婳月眸中恐慌尚未完全褪去,她顿了两秒点点头。
「梦到了梁敏霞。」
沈家沈桩做主,可他重男轻女,也没有什么人伦道德。梁敏霞阴险毒辣,对她非打即骂,鞭子铁链是家常便饭。
还有一个沈烬,是沈桩的私生子,比沈语姗还要大,也是沈桩唯一的儿子。
外人看着沈家金银环绕,对沈婳月来说比龙潭虎穴还要恶劣。
沈婳月没期望听到什么话,只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沈语姗回来的那天,我挺高兴的。因为我觉得我找到了原因,所以和沈语姗养父养母做DNA时我很紧张。」
说到这,她自嘲一声。
「可是结果依旧没如我所愿,我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她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出血:「可能我真的令人厌恶。」
听着她的话,宴铮眼中不自觉地溢出心疼,他眉头微蹙,下意识伸手碰着那嫣红的唇瓣。
「明天还要工作吗?」
他黑眸温柔,让她顺从地说了出来。
「要的,我要活着呢,要活着。」
「那好好休息,沈婳月。」
沈婳月现在迟钝得很,她静静看着宴铮倒了杯水之后就要离开。
她以为他会冷着一张脸说:「沈婳月,你要坚强。」
或者是:「沈婳月,那都已经过去了,不用害怕。」
可是什么都没有,他说让她好好休息。
沈婳月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伸手扯出了他的手腕。
灯光昏暗,她微仰着头,说:「我睡不着。」
宴铮垂眸看着,却没有不耐烦,他想了一会儿,大概想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好,等我会儿。」
等他?等他做什么?
沈婳月靠着枕头,手里端着杯子,低头思索着那句话。
过了一会儿,宴铮带着浑身凉气回来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婳月突然紧张起来,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待看清他的模样时,耳根都泛着红。
「你,你,你洗澡了?」声音如蚊虫般嗡嗡。
宴铮应了一声,「嗯。」
「怎么离那么远?」
他扬了扬手里的书,「不是要听睡前故事,故事没有但有催眠书。」
这话落在沈婳月耳中,整个人都呆住了,「哦哦,是,对。」
沈婳月侧身看着已经落座的宴铮,他拿著书时不时地翻两页,灯光之下更显他矜贵俊美。
恍惚之中,她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
「《国富论》?」
他翻到一页停下来,应了一声,「年轻时拿来装深沉用的。」
「闭上眼睛躺好,我给你读,听困了就睡着了。」
沈婳月躺在被子里,听话地露出一只小脑袋,静静听着。
「当某个人拥有的物品积蓄仅仅足够维持几天或几个礼拜的生活时,他不太会想到利用这项积蓄来衍生任何收入。」
「他会尽可能省吃俭用地消费它,并且在全部吃光用尽之前,努力凭自己的劳动,获取一些可以替补的物品。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收入完全来自劳动。」
沉稳的声音让人感觉安心,沈婳月听着听着眼皮逐渐沉重,慢慢陷入沉睡。
呼吸声渐渐平稳,宴铮深深看了一眼,关上灯擡步离开,离开之前他带着笑意说了一句。
「小鹌鹑,想得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