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要是找不到呢?」南希问,「要是找不到我,你会怎么办?」
「我大概会疯吧。」塞西尔说,「从此不吃不喝也不想说话,大概就跟死人无疑了。」
「我不喜欢那样,」南希
说,「首先我不会离开你的。其次,如果真有那种我消失不见的事,也一定不是我的原因。你可以慢慢找我,但不要自闭。要像现在这样,特别积极地过每一天,我才高兴。」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假设呢?」塞西尔隐隐觉得不安。
「因为那个梦好真实,好可怕。」南希说。
塞西尔眸色变得认真了些,「天亮了我去找命运之神,向他询问关于梦境的事。我认为任何预感都要重视,更何况我们确实经历过梦境里的奇事。最近你哪也别去,就待在我身边吧,不然我不放心。」
「如果我真是在梦境里消失,就是待在你身边也没用呀。」南希笑着说,「好了,我们不提这个了,也许它就是一个普通的梦吧。」
她重新低下头去看这栋她永远也住不上的城堡,突然想起,在梦境的时候,塞西尔也给她建过房子。在等待她的十年里,他把窄小的木屋拆除,盖出高大宽敞的房子。
「你还记得你给我在神域建的那栋房子吗?」
「记得,」塞西尔说,「可惜你一天都没住,也没去我给你盖的卧室看看。那些家具都是粉色的,连幔帐也是粉色。你不知道粉色的颜料有多难调,稍不注意,就会调的很难看。」
南希看着图纸上的高大的城堡,想像着它的模样。似乎神域的老牌居民都会画画。米洛斯也一样。他们习惯用最古老的方式来表达重视之情,亲手设计,亲手建造。
「我会住上这个的,」南希指着城堡说,「你要把它建得漂漂亮亮啊。」
「当然,」塞西尔顺着她的目光注视着图纸,「你没有要改的地方吗?」
「有啊,」南希指着周围一大片的空地说,「我喜欢开满花的树,城堡的周围最好都种满这样的树。春天看花,秋天吃果。」
「但我不喜欢用神术催熟的树木,那样等于失去了最天然的东西。所以我想让树木自然地生长,最好是从一颗种子开始。」
「当然可以,就是时间有点长。」塞西尔说。
「我不怕时间长。」南希说。
「好啦,」她笑眯眯地弯弯眼,「我现在去给你做饭,这个给你。」她从口袋摸出一粒水果糖,剥开糖
纸塞进塞西尔的嘴里,「等你吃完糖,饭就做好了。」
她踮起脚尖啄了一下他的唇,转身去厨房。
塞西尔用舌尖将糖顶到左腮,拿起桌上的炭笔开始给图纸补树木的部分。
窗外渐渐亮了起来,那清澈透明无限延伸的青空,被各种各样清晨的声音填满。
南希端着盘子走过来,塞西尔连忙收拾了餐桌,把图纸卷成擀面杖那么细,塞进皮桶。
早餐很简单,小圆面包、煎好的火腿鸡蛋、麦片粥、茶、干果、果酱还有浇了酱汁的蔬菜。
南希像每一次那样摆好,把刀叉和杯子全给塞西尔放在他面前。这才坐下来,跟他一起吃。
走廊里也渐渐有了声音,北地人开始一天的忙碌。
塞西尔吃到一半,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我做饭吃?」
「不知道,」南希说,「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需要照顾补充营养。」
「我需要补充营养?」塞西尔有些好笑地望着她。
南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结实的肩膀和手臂,心轻轻一跳,目光立刻落回碗里,「初见你时,你受了很重的伤,当然需要补充营养了。」
塞西尔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不满意我的身体,准备一会儿给你看看。」
南希又快速瞟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诱惑她,回去以后她一定会后悔的彻夜难眠。
吃过饭后,南希把餐具拿到水池去洗。塞西尔走过来搂着她的腰亲了他一下,「我现在就去找命运,问一下关于梦境的事。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恐怕不行,」南希说,「我还有事,洗完碗就必须回去。」
「这么快?」塞西尔有些意外,「那我不去找命运了。」
「你去吧,」南希慢吞吞地洗着碗,「你问完在聊天本上告诉我,我也好放心。」
「可我回来你不在怎么办?」
南希沉默了一下,转过身吻上他的唇。她第一次这么热情,吻的塞西尔后背抵在了墙上。
唇舌纠缠,彼此气息亲密地互换。南希把手伸进塞西尔的毛衣里,沿着他的腰,摸到他的胸膛。这肌肉,这线条,每一寸都充满力量。随着手指的触碰,都可以感觉到皮肤下凶猛奔腾的血液。
几分
钟以后,南希停下来。塞西尔漆黑的眼,幽深的看不清情绪,只能听到他不断加重的喘息。
他倚着墙,垂下目光看着同样重重喘息的少女,轻笑了一下,「真带劲,你怎么停了?我以为我今天就要交代这儿了。」
南希瞥了他一眼,他的领口拉扯得很大,甚至露出了肩膀。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疤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到泛着冷白色光泽的皮肤。
她帮他把衣服整好,「好了,你去吧。」
塞西尔笑着看了她好几眼,「行吧,但是明天我要见到你。」
南希点点头,转过身接着收拾灶台。等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才慢慢转过身。
塞西尔已经离开公寓了,这里只剩她一个人。想到那天她把他带到这里,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
她快速把厨房整理好。把自己带的包打开,从里面翻出一大包糖。她把这个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后,让小ssr带她回到了布尔顿。
……
「为什么突然想来这个地方?」米洛斯笑着问,他环顾着这个院子,既熟悉又陌生。
「因为这是米洛斯大人第一个家,也是我非常喜欢的地方。」南希笑盈盈地说。「昨天我来的时候,这里的花都有点蔫了,可是米洛斯大人您一来,这里的花草就重新长得茂盛。」
她沿着石子路,朝房子门走去,指尖一路划过盛开的雏菊。
少女腰肢纤细,淡黄色的蓬蓬裙也像一朵盛开的花一样,轻盈无比。
米洛斯快步追上她,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进房屋。这里和从前一样,门厅、客厅,一点也没变。
「您还记得我第一次变成丝毛鼠来找您吗?」南希在靠窗的大沙发坐下。
「记得,」米洛斯打量着客厅的布置回答,「我以为是哪位神术师的魔宠,因为你当时穿着呢大衣,甚至还有靴子。」
南希回忆起米洛斯洗完澡的样子笑,「只可惜您当时穿着睡裤。咦,不对,我去神殿找您时,您什么都不穿。为什么跟老鼠睡觉却要穿着裤子呢?」
「因为那只老鼠穿着裙子,很显然是母老鼠,我怕你不高兴。」米洛斯温柔地望着她。
「那么您第二天看到是我,高兴吗?」南希歪着头问。
「非常惊
讶,」米洛斯浅笑着说,「你睡得很沉,长发很凌乱地缠着我。但是抱着很暖和,很舒服。」
南希微笑着看着他,「让我看看您的手。」
「哪只?」
「种花的那只。」
米洛斯走到她身边坐下,把手伸给她。
南希细细地摸着那只修长漂亮的手,微微皱眉,「留疤了啊。」
「每天都会重新裂开,怎么可能长得好?」米洛斯笑着说。他的语气平和,似乎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到底是怎样的回忆呢?」南希忍不住问,「告诉我,我看看值不值得您每天看这么长时间?」
米洛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高洁。面对心爱的女孩,我其实也是一样的,只想将时间定格在最快乐的那一刻。」
「是什么呢?」南希更加好奇了。
「是山洞那段。」米洛斯轻声说,「那是我最接近你的一刻。」
南希微微一怔,假山洞play?米洛斯大人竟然把这个种到手心里?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不光是因为欢愉,还因为那一刻你是真正属于我的。」米洛斯轻声说,「小的时候我被一直教导不许拥有嫉妒的情绪。」
「但是直到认识你,我才知道,这种情绪,以前我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可以嫉妒的人和事。但是跟你在一起后,我开始无比嫉妒塞西尔,嫉妒伊比利斯,甚至嫉妒命运之神。」
「但是自从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就觉得没那么糟糕。即便你表现的没有那么喜欢我,每晚看到手心绽放的花,我都觉得还可以继续等。」
南希轻轻眨了眨睫毛,她原本觉得最放心的是米洛斯大人,觉得他平和又安静。
但是没想到他完全是靠着一段假回忆安慰自己。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崩溃呢?他附加进生命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嗓音微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哄他的话。
米洛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温暖,「别因为我说的话就自责,我可没有让你难过的意思。」
「两个人在一起,有一方吃亏是很正常的事。如果大家都想压住对方,那么成天就是较劲了。我愿意让你压住我,并且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
南希眼帘压得更低,强行把溢出的水光憋回去。她第一次觉得,渣女撒的玻璃渣,最后扎到了她自己。
实在是……撒的太多了,一旦良心这个东西回来,就会踩的满脚血。
米洛斯静静地坐着,握着她的手。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南希似乎心情还是不好,他转过脸,亲了亲她的脸颊,「快到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煎肉排吃吧。」
「不想吃肉排。」南希垂着眼轻声说。
「那想吃什么?」米洛斯笑着问,「我会做的特别多,你随便点,我都能做出来。」
南希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去别的地方了,不再回来你怎么办?」
「不回来?」米洛斯微微一怔,「你会去哪儿呢?海国,还是北地?」
「都不是,更远的地方,你找不到的地方。」
米洛斯想了一下,「不可能有我找不到的地方,我会一直找,直到把你找出来。」
「如果找了很久也找不到呢?」南希问。
米洛斯笑了一下,「那我就把团三赶出来,让自己失忆,这样就不会难过到想要死去。」
团三:「……」
南希侧脸看着他,米洛斯总是用平和的语气说着杀伤力十足的话,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那可不行,我特别自私,想让米洛斯大人永远记得我。」
米洛斯温柔地看着她,「曾经我把所有记忆都屏蔽,也没法忘记你。」
南希伸出手臂搂住他,「真奇怪,对别人我希望大家把我忘记,可我就希望米洛斯大人记住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米洛斯问。
南希歪着头想了想,「大概米洛斯大人最温柔,也最温暖,我舍不得这道光吧。」
米洛斯轻笑一下,「那你就抓的紧点,让他彻底属于你。」
「走吧。」他站起来。
「去哪儿?」南希有点惊讶地问。
「去外面吃,」米洛斯笑着说,「我的大天使为我找出适合布尔顿约会的一百个场所。我们先从第一个开始,也许这一百个都逛完,你就会答应我的求婚了。」
……
夜深人静,南希把三个本铺在书桌上,用羽毛笔挨个写下了我同意。
与此同时,小ssr的系统上,三个
任务的最终目标显示全亮。
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南大陆、北地和海国会同时发布神明订婚的消息。南希感到瞬间要社死了,衰弱着说,「快,小ssr,我们回家吧。」
北地:好巧,我们也是。
海国:谁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