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你看过父亲背叛儿子的吗(2/2)
「哎!」
杨玄过来,「起来。」
「主人!」
耶律书抱着他的脚踝,趴在他的脚上嚎哭,眼泪鼻涕弄在了鞋面上。
得!
这双鞋报废了。
在官员贵人的眼中,商人不过是贱人。在北辽,耶律书是豪商,可在官员贵人的眼中,他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蠢货,若非这几年他长袖善舞,产业早就被侵吞了。
可杨玄却给了他体面和尊重。
这让耶律书如何不感动。
晚些,耶律书告退。
姜鹤儿说道:「此人可算是忠心了?」
「算不上。」杨玄说道:「此人说一句利欲薰心也不为过。
至于所谓的忠心,那是看在我能满足他的欲望的份上。
当我不能满足他的欲望时,他会毫不犹豫的为自己寻找下一个主人。
豪商的底线是什么?欲望!人的欲望无止境,所以,底线也无下限……」
姜鹤儿哦了一声,看了杨玄一眼,心想原来耶律书的一番表演都白费了啊!
「可他哭的真啊!」
姜鹤儿旁观耶律书的嚎哭,真的是情真意切。
「他被我斩杀豪强的手腕吓到了……豪强都能杀,一个豪商,翻手可灭。本以为我会敲打,可没想到却是安抚。惊喜来的太快,恐惧一下就发泄出来。」
「啊!」姜鹤儿没想到里面还有这等手段,「郎君,这叫做什么?」
「打一棍子,给颗枣吃。手段不错吧?」杨玄心情大好,和小鹤儿耍花腔。
「不错!」
随着这个声音,刘擎走了进来。
「刘公。」
杨玄起身。
「有人吓坏了。」刘擎说道:「节度使府的一个官员,刚才嚎啕大哭,说要寻你坦白心声……」
坦白心声……杨玄:「……」
刘擎坐下,姜鹤儿说道:「我去泡茶。」
「不用,马上走。」刘擎摆摆手,然后看着杨玄,「动了手,就没法再和以前一般的从容了。」
「您说豪强们?」
刘擎点头,「你前次在邓州清洗豪强,可以用奉命行事来搪塞,皇帝为你背一次黑锅。可此次你杀了北疆豪强,以后再想与他们合作联手,就难了。」
杨玄说道:「其实您也知晓,我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刘擎叹息,「老夫知晓,可总是希望你能走前人的路,毕竟好走不是。罢了。」
他按着桉几起身,杨玄弹起来扶了一把。
刘擎按着他的手,笑道:「当年老夫也能如此,老喽!」
杨玄指指太阳穴,「老的是身躯,这里,永远年轻。」
「可不是,老夫依旧能夜御三女!」
姜鹤儿暗自唾弃老刘的不要脸,以及吹牛皮。
刘擎含笑出来,一路上和那些官吏颔首打招呼。
老贼进了值房,「郎君,先前刘公那边来了个客人,风尘仆仆,锦衣卫那边说,此人来自于长安。」
「锦衣卫为何不直接说,而请你转告。那人的身份怕是有些问题吧!」
杨玄看似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水。
「是。」老贼说道:「那人在中书为官,乃是皇帝一派的官员。」
「还有呢?」杨玄看着桉几上的水渍。
「此人是以刘公老友的身份来请见。」
杨玄沉默片刻,「且去!」
「是!」
老贼告退。
外面,捷隆在等候,见他出来,低声问道:「如何?」
锦衣卫发现了此人的身份不对,但因为刘擎和杨玄的关系,不敢直接禀告,就委托了老贼出手。
老贼看了一眼刘擎的值房,摇头,「不管!」
捷隆叹息,「知道了。」
刘擎回到了自己的值房。
值房里,一个穿着青衫,胡须有些杂乱的中年男子正在吃胡饼,见他回来,因为嘴里有食物,就有些含湖不清的道:「多年老友,好歹也该请老夫去吃一顿,再去青楼看看歌舞,寻个清倌人睡一觉,哎!这才是久别重逢啊!」
刘擎笑着进来,「老夫若是去青楼,会引来围观。」
男子笑道:「不是怕回不了家吗?」
二人相对一笑。
男子叫做秦越,当年和刘擎曾为同僚。
「你不在中书好生做事,来北疆作甚?」刘擎摆摆手,示意小吏退下。
秦越等小吏出去后,才说道:「你如今……老夫看看,就一会儿,许多官员来寻你。这北疆的事务,难道都是你在打理?」
刘擎笑了笑,「就是个劳碌命。」
秦越眸子中多了异彩,「许多人说杨玄乃是北疆之主,如今看来,这个北疆之主却是你老兄啊!」
「说笑了。」刘擎微笑。
秦越干咳一声,「都多年的交情了,老夫也不想和你绕弯子。说实话,你对大唐的忠心还有几分?」
这话问的突兀,且过分。
但刘擎却很认真的道:「十分。」
秦越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油纸包,仔细打开。
「这是……」他指指长安方向,「这是给你老兄的密旨。」
「哦!」刘擎笑道:「这是何意?」
秦越仔细看着他,发现并无讥讽或是怒色,心中一松,说道:「长安知晓你老兄对大唐,对陛下的忠心。可北疆在杨玄的手中,你老兄也是忍辱负重,为大唐在北疆留续翻覆的可能。」
这是把老夫当做是细作了……刘擎干咳了一声,「密旨?」
秦越摊开旨意,「你自己看,陛下特赦你老兄,杨玄败亡之日,就是你飞黄腾达之时。朝堂之上,六部尚书之一啊!让老夫羡煞!」
他看着刘擎,「杨玄倒行逆施,如今更是杀戮豪强。你该知晓,一旦豪强联手,杨玄算得了什么?此刻只需你点头,以后杨玄如何,与你绝不相干。」
换了谁,也得动心!
「六部尚书。」
「是。」
「老夫真的动心了。」刘擎笑了笑,「当初老夫来到了北疆,那时候满腹牢骚,只需有人开口,无需高官厚禄,关中一个县尉就能让老夫趋之若鹜。」
那时候的北疆就是个坑!
「哪怕是三年前,老夫身为陈州刺史,若是能回关中做个县令,老夫也心甘情愿。现在是六部尚书!」
刘擎叹息,「可老夫不能啊!」
秦越一怔,「老刘,你湖涂了?」
「老夫湖涂?」
刘擎抚须,眸色深邃,「子泰出征,出行,从不犹豫,他知晓,老夫会为他看好桃县,看好北疆。
老夫觉着,这是应该的。
他回来了也不吭声,依旧觉着这是应当的。你可知晓为何?」
秦越心中失落,「不知。」
「第一次见到子泰,老夫发现他长的和老夫夭折的孩子有些像,于是就关照了些。
渐渐的,老夫觉着,这份关照成了习惯。
听到他的坏消息,老夫就会担心,就会坐立不安。
听到他的好消息,老夫暗自欢喜,晚些回家弄了美酒畅饮,拍着桉几高歌,爽快啊!爽快!」
秦越:「……」
刘擎轻声道:「老夫把他当做是亲生儿子看待,他也把老夫当做是阿耶……
老秦,你看过父亲背叛儿子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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