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吃早饭了(2/2)
「所以,我必须要感谢皇太叔!」赫连燕笑的轻蔑,「他不知晓郎君身边好手的厉害,此次刺杀未果,反而让郎君身边的不少人把我当做是自己人。」
「不过,咱们和他们好像还是有些隔阂。」
「那不是隔阂,而是结党。」赫连燕觉得用结党这个词好像夸张了些,「郎君身边有几帮人。曹颖老贼他们是一批,南贺他们是另一批,韩纪和几个文官是一批……」
「那咱们呢?」
姜鹤儿看着她。
「你就是个狡猾的!」赫连燕伸手捏了一下姜鹤儿的脸蛋,「吹弹可破,我见犹怜。咱们是一党。」
「可我不结党。」姜鹤儿说道。
「呵呵!」赫连燕说道:「你和我都来自于大唐之外。」
「你想说,咱们和娘子是对头吗?」姜鹤儿问道。
「你别害我!」赫连燕突然揽住她的腰肢,「娘子出身周氏,身份尊贵。
你莫要以为她在后院中万事不管,就好哄骗。
不说她,就说那个管大娘,此人最是护主,你若是得罪了娘子,小心以后她收拾你。」
「为何不提怡娘?」
「不敢提。」
「为何?」
「怡娘总是站在屋檐下,平静的看着后院。可我总觉着她在盯着我……
我知晓这是一种错觉,可只要她在场,我总是觉着头顶上悬着一把刀。」
「有那么玄乎吗?」姜鹤儿笑道:「我不怕怡娘。」
「那是因为你无所求。」
「你有所求吗?」
「有。」
「是什么?」
赫连燕看着北方。
「回去吧!」
姜鹤儿感受到了她的意趣索然,「好!哎!你松开手!」
赫连燕的手顺势一滑,姜鹤儿尖叫一声,就蹦了起来,脸红红的道:「你……你羞不羞!」
赫连燕笑道:「下次再敢得罪我,我便与你一起睡。」
「呸!」姜鹤儿怒道:「休想!我宁可和……」
「和谁?」赫连燕笑的妩媚,「和郎君?」
「不和你说了!」
姜鹤儿跑了。
「好漂亮!」
远处的姜鹤儿止步,指着夕阳喊道。
赫连燕回身看去。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血红色,一片片云彩,仿佛就是一片片血泊。
「当年,也是这样。」
赫连燕全家被杀时,她只是个幼儿。那天唯一留给她的印象便是夕阳。
和此刻一样的,血红色的夕阳。
随后,赫连家血流成河。
「燕儿!」
杨玄正好出来溜达。
「郎君。」
「很美啊!」杨玄看着夕阳,觉得壮美无比。
「郎君可有诗吗?」
杨玄负手而立,耳边,朱雀说道:「为了妹纸,你是要缠绵的还是要悲壮的?」
我要个屁!
杨玄早就有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人的才华,真是令人不敢置信……赫连燕默然良久。「郎君的诗才,前无古人。」
「这妹纸动心了!」朱雀叫嚣,「上啊!小玄子!」
杨玄觉得赫连燕的情绪有些不对,「可是有事?」
「郎君还关心我这个吗?」
不会是亲戚来了吧……杨玄硬着头皮道:「你是我身边得用之人,自然该关心。」
赫连燕笑了起来,在夕阳下宛若一朵鲜花盛开。
「只是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
「何必想那些。」杨玄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
「是啊!只是想到了当初灭门一事,有些感慨。」赫连燕叹息。
「不是造反吗?」
「不是。」赫连燕摇头,秀发在夕阳下闪着金黄色的光,「后来我到了潭州后,寻机令人去打探到了消息,当初我一家的死因不是因为造反,而是,站错了队。」
站错队了,死了也不冤啊!
想想大唐的皇位争夺战中,站错队导致全家倒霉的大有人在。只是全家死光的少见。
「先帝隐忍多年,祖父以为先帝宽宏,感激零涕,发誓效忠。
多年后,一位宗室出事,先帝突然出手,借着拿下祖父的机会,把宗室清洗了一遍。而由头便是祖父……说祖父不甘心失败,蛊惑宗室谋反。」
「这个手段有些熟悉。」杨玄想到了伪帝,一样的权谋手段,不过伪帝没有北辽先帝那么能忍。
「帝王都是一样的。」赫连燕轻蔑的道:「都是伪君子!」
「咳咳!帝王从不是君子!」
君子做帝王,那是国家的灾难。
好人做帝王,那是国家的悲剧。
「这话,倒也是。」
赫连燕突然媚笑,「郎君今夜可要人侍寝?我或是鹤儿。」
「这是军中,胡闹!」
杨玄板着脸。
赫连燕笑道:「若不是在军中呢?」
杨老板气咻咻的走了。
赫连燕不禁捧腹笑了起来。
是夜,姜鹤儿和赫连燕睡在一起。
杨玄独自一人。
凌晨,他听到脚步声接近。
「郎君,斥候遇到了驭虎部的商人。」
「处置了。」
杨玄话一出口,就楞了一下。
我竟然视人命为无物!
念头随即被驱散。
出了帐篷,屠裳在外面。
「怎地是屠公值夜?」杨玄愕然。
屠裳说道:「虬龙卫白日要护着郎君,够累了。老夫无事,老了,觉也少,昨夜就代替了他们。此事黄林雄首肯了。」
「昨夜统领不是悄然和郎君说过吗?」有虬龙卫不解,「郎君的记性竟然如此差了?」
这是个悲伤的发现。
林飞豹淡淡的道:「这是郎君的御人之法,少管。」
「屠公赶紧进去打个盹。」杨玄让出了自己的帐篷,「早饭做好了再出来。」
我虚伪了。
杨玄觉得自己在虚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拦都拦不住。
「吃早饭了!」
王老二的喊声响彻营地。
……
「吃早饭了!」
王庭,王帐后有一排帐篷,章茁的儿女们就住在这里。
有人赶着马车来了。
「来了!」帐篷中涌出来一群大大小小的男女。
章茁有数十子女,他能记住的并不多。
长子章德地位最高,自然不会吃这等大锅饭。不过,他需要来管理这些弟妹。
「站好!」
「十五郎,你怎地带了两个盆?」章德指着一个瘦削少年喝问。
少年是章茁的十五子章号,他举起两个大碗,笑嘻嘻的道:「大兄,还有一份是月儿的。」
「月儿都不搭理你,你为她弄什么?」
「理不理的,总是我的阿妹不是。」
「无耻之人!」有人讥诮的道。
「他阿娘被阿耶折磨至死,却靠着谄媚吹捧阿耶上位,无耻之极!」
「那次阿耶便秘,便是他拿了油去抠出来的,还说什么能为阿耶效力,做梦都能笑醒来。」
这些人一一排队打了饭菜。
章号端着两个大碗往回跑。
到了一个帐篷外,他喊道:「月儿!月儿!」
他进了帐篷。
帐篷里,一个瘦削的少女坐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册书在看。
章月擡头看着他。
「阿娘是大唐人,从小就教导咱们读书,你可读过那一句?」
「哪一句?」
章月一字一吐的道:「礼义廉耻!」
章号依旧笑眯眯的道:「吃了再读。」
「你打来的饭菜,喂豕喂狗都好!」章月猛地一推,大碗落下。
因为是泥地,故而大碗没碎,但饭菜却洒落一地。
章号蹲下,把还没弄脏的饭菜捡起来,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道:「我这便去了。」
等他走后,章月看着那个大碗,突然落泪。
「阿娘,你定然想杀了章茁那个畜生,可阿兄却把那个畜生视为神灵。」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