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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2章 朕更怕的是,不得好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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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乡下少年,最多做个美梦,醒来回味一下,然后自嘲这个梦真是可笑啊!

换了陈慎自己,在北疆和留在长安之间,他定然会选择留在长安。不是他贪图富贵,而是北疆在那时候是个巨坑。

李玄不傻。

傻子也没法打下这等基业来。

从动机上来分析,李玄当时便是故意去的北疆。

那个孩子,八成便是孝敬皇帝的幼子。

他,按理该叫废太子妃一声母亲。

梁靖已经傻眼了。

子泰是孝敬皇帝的儿子?

众人看着周遵。

这位的反应便能证实此事。

周遵默然。

那么,他应该早就得知,并确认了这个消息。

「朕当昭告天下!」

当着群臣,皇帝令人草拟诏书,厘清此事。

晚些散去。

陈慎默默的走在后面。

一个文官追上了周遵,「周侍郎,令婿果真是孝敬皇帝之子?」

郑琦冷笑,「定然是作伪。」

周遵看了他一眼,「他身边跟着的,便是当年东宫护卫……」

「虬龙卫!」

有人惊呼。

「那些大汉,难怪冲阵无双。」

周遵看了陈慎一眼,「杨略还活着。」

陈慎眯着眼,到了此刻,他敢确定,此事为真。

那个孩子,他果真还活着。

而且,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成就了这番基业。

周遵减缓速度,等着陈慎。

先前皇帝并未处置他,显然便是遵循了潜规则。

「子泰说,太子妃还好。」

自从孝敬皇帝被废之后,陈慎就再没见过女儿一面,闻言他默然。

「老夫也有些震惊。」

周遵说道。

「他想要什么?」陈慎问道。

周遵止步擡头看着他。

「公道。」

……

太上皇在做太子时,因有个强势到令人不敢直视的女皇母亲,故而很是低调。而且不知是害怕还是什么,隔三差五就生病,活脱脱一个药罐子。

登基后,他的身体也没怎么好转,依旧隔三差五吃药。

等被迫退位后,他被李泌幽禁在深宫之中。权力什么的都没了,但吃喝玩乐随意。

天下的美酒美食,天下的美人儿,只要他想,李泌就会点头。

外面有人猜测,就太上皇的小身板这般吃喝玩乐,估摸着活不过三年。

三年过去了,太上皇活蹦乱跳。

又三年过去了,当初说他活不过三年的人死了不少,太上皇依旧吃嘛嘛香。

喝酒,玩女人,看歌舞,这是太上皇的三大爱好。

今日喝的酒来自于蜀地,为了取悦贵妃,专门进贡的美酒。

一口喝了半杯酒水,太上皇打个酒嗝,挠挠头皮,「跳起来。」

天气冷,不过殿内的几个大鼎内,炭火在熊熊燃烧,令人觉得身处盛夏。

宫人们在卖力的舞蹈,何时皇帝进来了都没发现。

太上皇斜睨着儿子,「这是又遇到难事了?是石忠唐攻破了建州,还是兵临长安了?」

建州是长安面向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

皇帝面色微冷,「还记得当年的那个孩子吗?」

「谁?」太上皇喝了一口酒水,漫不经心的问道。

「当年祖父和祖母中毒,随后赐下毒酒,孝敬在饮鸩之前,令人带走了他的幼子。」

皇帝目光狠厉。

「那个孩子……你没找到他?」太上皇有些诧异。

「那些年镜台一直在追索那个孩子,后来杨略遁入南周后,就再无线索。」皇帝坐下,宫女送来酒水,被他一巴掌打翻。他阴着脸道:「王守信誓旦旦的对朕说,那个孩子定然是死了,否则当初他才十岁,杨略如何能安心遁入南周?」

「显然你信了。」太上皇想笑。

「是,朕信了。」皇帝冷冷的道:「就在今日,窦重令人急报,北疆杨逆自称乃是孝敬的义子,打出了讨逆大旗。」

「杨逆?」太上皇猛地坐直了身体,双眸中多了厉色,「年岁可对上了?」

「就在先前,朕仔细盘算过,对上了。而且,杨逆当年便是来自于元州。」皇帝突然骂道:「王守那条野狗,朕早就该把他千刀万剐。」

「什么意思?」

「杨逆所在的村子,离杨略最后被围杀的地方不过数里。」

太上皇的眸子一缩,「年纪对上了,地方也对上了。那个孩子……」

皇帝咬牙切齿的道:「多半便是那个余孽!」

「当初朕登基后便令人追杀那个孩子,你后来篡位也是如此。以镜台之能,穷搜天下亦不能找到那个孩子……」

太上皇突然看着虚空,「阿兄,是你在护佑那个孩子吗?」

「到了这个时候说这些作甚?」皇帝恼火的道:「杨逆手握北疆虎贲,且灭了北辽,如今掌握的疆域比之大唐也毫不逊色,一旦给他数年修生养息,数十万大军将会席卷大唐。到时候你我父子将死无葬身之地了。」

「阿兄来了。」

太上皇依旧看着虚空,笑的很是无赖,「阿兄,你说过,你是做兄长的,万事都该谦让我。就一个帝位罢了,难道你不肯吗?」

身边的宫女面色惨白,太上皇突然一把推开她,起身咆哮道:「你难道不肯吗?」

皇帝冷冷的道:「石忠唐谋反,叛军正在南方势如破竹。那个余孽定然会顺势出兵。这个天下,摇摇欲坠了。」

太上皇低头看着皇帝,愤怒的道:「好端端的天下,被你弄的满目疮痍。石忠唐那等异族人你竟敢让他统领南疆。你这个蠢货,若是南疆军依旧在手,谨守关中便是了。如今却成了腹背受敌。逆子,这便是你所谓的大乾盛世吗?」

「朕来,是想告知你,那个孩子,要来了。」皇帝冷冷的道:「此事,你我都是一根绳上蚂蚱,谁也跑不了。」

「你我父子做梦都想灭掉的北辽,被他给灭了。你我父子做梦都想着一统北地,他做到了。北疆虎贲将至,如何抵御?」

太上皇咆哮道:「他会吊死你我,他会毒打朕,他会羞辱朕……都是你,逆子!」

「你这个蠢货,阿兄最不起眼的一个孩子,白手起家却灭了北辽。而你这个逆子,手握大唐数十万大军,却无所事事。蠢货!」

太上皇一脚踹倒皇帝,跌跌撞撞的后退,最后跌倒在地上,喊道:「阿兄,你的儿子来了,那个襁褓中被带走的孩子,他要来了。」

宫人们面色惨澹,哪怕知晓自己最终要被灭口,依旧被这个消息给惊住了。

皇帝爬起来,拍拍衣裳,冷冷的道:「你疯了。」

太上皇突然诡异一笑,「阿兄会记着你这个孝顺的孩子,一直记着……」

皇帝打个寒颤,「你就不怕死吗?」

「怕!」

太上皇爬起来,幽幽的道:「但朕更怕的是,不得好死。」

……

韩石头就在殿外。

他默然听着里面的各种动静。

皇帝出来了,韩石头跟在后面。

皇帝突然问道:「石头。」

「陛下。」韩石头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天无二日,你有几个主子?」皇帝冷冷看着宫外方向。

「奴婢至死,也只有一个主子。」韩石头认真的道。

咱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主子。

他远在北疆!

但想来距离他进长安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身后传来了太上皇歇斯底里的呼喊,「继续奏乐,继续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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