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人心散乱(2/2)
但此刻肉已经送到了嘴边,不吃,对不住
自己啊!
「出击!」
杨玄挥手,万余骑兵从他的身后冲了出去。
步卒依旧没停,在继续行军。
金英带着麾下掉头就跑,刚跑没多远,他带着麾下,突然往杨玄行军路线前方斜插了过来。
刚转向,他的正面就出现了一股骑兵。
「咦!」
大旗下,江存中轻咦一声:「敌将颇为机灵」
能在遭遇北疆军主力后,马上判断出自己身处夹击之中。随后敌将不是说亡命而逃,而是冒险斜插,一下就摆脱了裴俭的夹击。
「有些意思!」
杨玄笑道,就像是郊游般的惬意,「让儿郎们和他玩玩!」
两万余北疆军骑兵在这片荒野上围剿那四千敌军。
金英使出了浑身解数,数度率领麾下摆脱了夹击。
但终究寡不敌众,当裴俭把前锋展开,形成了一张大网时,这一战也就结束了。
最后的千余骑被围在中间,金英惨笑道:「我自大了!」
他没抱怨上面送来了假消息。
他更不知道北疆大军出发后,这一路,鹰卫的密谍折损了十余人,剩下的龟缩在桃县县城中不敢动弹。
「详稳,杀出去!」
副将浑身浴血,依旧不改悍勇。
「待我看看。」
金英在寻找突破口。
「万胜!」
包围他们的北疆军突然欢呼起来,然后裂开一条信道。
「机会!」
副将大喜,却见金英在苦笑。
「杨玄来了。」
大旗跟着杨玄一起从信道中出来。
「此人有些意思,正好我想知晓敌军的情况,招降!」
杨玄说道。
「弃刀跪地,饶你等一命!」
裴俭喊道。
金英看到杨玄被文武官员簇拥着,神色自若,不禁惨笑道:「我凭着一刀一枪艰难博取功勋,当初一时义气得罪了将门,以至于落魄至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却一头撞到了杨玄时也命也。」
他看看左右,发现右侧有些空虚,「走!」
他带着残敌往右侧冲去,却发现北疆军动都不动。
当越来越近时。
当面的北疆军闪开。
露出了后面的一排排重甲步卒。
这些步卒身材高大,身披重甲,看着恍若金属巨人。他们手中握着大刀,往前一步。
金英仿佛看到了山岳在移动。
「斩!」
对面一声怒吼,一排大刀劈斩。
刀光闪烁,副将仿佛中了一刀般的惨叫道:「是杨狗的陌刀队!」
曾令北辽人丧胆的陌刀出场了。
看着麾下被陌刀斩杀的毫无还手之力,金英回头看了一眼大旗。
大旗下,杨玄说道:「最后一次招降。」
身后,玄甲骑集结!
甲衣幽幽,战意沸腾。
「国公有令,最后一次招降!」
一个军士策马冲到了前方,喊道:「降,或是死!」
那些残敌退了回来,面色苍白,毫无战心。
周围安静了下来。
金英看着大旗,苦笑道:「百年后兴许我的名字会被记在史册中,兴许,不够格。」
他下马缓缓走过来。接近大旗后,跪下,膝行上前。
「罪人金英,拜见国公。」
副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金英,你这个狗贼!」,说着,他策马冲了过来。
金英垂首。
马蹄声到了他的身后,副将在怒吼,「狗贼受死!」
一骑从金英的身侧冲了上去。
兵器碰撞的声音传来,副将的惨嚎声接踵
而至。
噗!
身侧重重倒下一人。
金英看到了副将那张愤怒的脸在抽搐。
「你你的悍勇呢?」副将愤怒依旧,不过声音微弱。
金英平静的道:「在那五年中,消散了。」
副将喘息道:「你将遗臭万年。」
「大辽没有万年,最多十年!」金英说道:「那五年,我不只是反思了自己,更反思了大辽。若是没有秦国公,大辽兴许还能维系数十年国祚。秦国公一出,大辽,离灭亡不远了。」
「不能!不能」副将喃喃的道。
「没有千年不灭的江山。把忠勇之士驱逐到偏远之地,我不是第一人,也不是最后一人。林骏也是如此,能威压舍古部的名将种子,却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被赶到了潭州城。」
金英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事儿,「忠勇之士被驱逐在外,庙堂之上尽皆是蝇营狗苟之辈,这是亡国之相!大辽,如今就是一幢破房子。在那五年里,我想清楚了。从离开那个地方开始,我就在想着,该如何踹它一脚,踹倒它!」
「那么,此次所谓的突袭,你的目的是什么?」
金英默然。
「你告诉我,你图什么?说」副将死不瞑目。
金英伸手抹了一把他的双目,说道:「上面让谨慎,可谨慎,我如何能寻到投诚的机会?」
他松开手,那双眼闭上了。
「为何想着投诚?」
杨玄看了一出忠女干大戏,觉得很有趣,但更有趣的是,从这出大戏中,他窥探到了些大局变化的痕迹。
金英擡头,「小人觉着大辽没多少好日子了」
「虽说我喜欢听这等话,可我更喜欢听真话!」杨玄说道。
金英低头,「小人有功无罪,却被近乎于流放五年,小人心中不忿!」
「于是便背叛北辽?」杨玄突然想到了陈国末年,那时候也是如此。
王朝兴衰,几乎都是一个模样,不以民族或是什么为界限。
「小人在那五年想的很清楚,大辽的危机,解不开了。」
「为何?」
「林雅横行于朝堂,若先帝能灭了他,那么大辽依旧大有可为。先帝兵败后,林雅势大,且皇帝痴肥,不是长寿之相。贼强主弱,这便是大厦将倾」
「你不想陪葬?」
「是!」
「兴许此战会是赫连督获胜,为何不等等?」
「小人怕晚了?」
「什么晚了?」
「小人担心投诚晚了,排不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