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倾力相助(1/2)
颖水不平静。
这条大河每逢雨季就开始咆哮,屡次决口,把下游变成一片泽国。
「有人想让颖水改道,一路延伸过去,把大唐挡在对面。」
颖水岸边,彭靖一身青衫,看着就像是一个方外人。
方崇穿着官服,手中拿着团扇轻轻扇动,「是个好主意,可得先把唐军给赶出去。」
「张焕正在围攻叶州城,右路石忠唐正在猛冲猛打,信州岌岌可危。至于左路,攻势最为凌厉,如今黄州也不知如何了。」
彭靖叹息。
「雷琦在,应当无恙。」方崇觉得彭靖忧心过度。
「那杨玄乃是北疆名将,他在北方直面的是北辽人。」彭靖苦笑,「是啊!不过有雷琦在,至少能守住黄州。」
「中路的叶州如今还在坚守,不过中路是南疆主力,老夫看守不住几日。」方崇有些不满,「那些将领一开口就说必须调派援军,一开口就是几万几万。」
「信州就那么大,援军去了,就是和唐军野战。这一战,很容易就演变成决战,老夫以为,太早。」
「是太早。还是按照既定的谋划来,先消磨唐军锐气,等他们兵临永州一线时,必然成了疲兵,加之伤亡不小,如此,我大军出击,才有胜机。」
彭靖点头,「此战关系重大,若是败北,孙石那伙人会顺势发难。」
「他们发难不发难老夫倒是不在乎,只是……若非新政引得天下沸沸扬扬的,此刻大周上下就该万众一心,驱逐唐军。」
「是啊!新政一出,天下不安。」彭靖有些恼火,「读书人乃是大周的脊梁与根基,可新政却是冲着他们去的。
这是要主动打断大周的脊梁骨不成?
老夫为此与孙石辩驳多时,那个执拗的老东西,张口天下非一小撮人之天下,百姓早已不堪重负,若是不革新,天下板荡就在眼前。
可你看看,百姓安居乐业,偶尔有些愚夫愚妇说什么造反,民心如铁,官法如炉,不过一击罢了。」
方崇冷笑,「孙石与韩壁就是想拿那些人来开刀,割他们的肉来讨好天下百姓。陛下也跟着胡闹,却不知道强敌在侧,若是内部再乱了,大周……还能维系几时?」
「看吧!」彭靖说道:「此战是关键。」
一队骑兵出现在对岸。
接着更多的骑兵出现了。
「哪的?」彭靖眯眼问道。
「阳光刺眼,看不清。」
骑兵从浮桥上缓缓而过,看着垂头丧气的。
「好像是雷琦的狼骑?」一个将领说道。
十余骑冲着这边来了。
「是……是钱南!」彭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看到了钱南和雷琦。
「见过二位相公。」
雷琦下马过来,跪下道:「下官无能,丢了黄州!」
黄州丢了。
汴京皇城中,年胥得了这个消息,差点晕厥。
医官来一番诊治,这才让他恢复了些。
「当初你等说有两万大军在,有雷琦在,黄州固若金汤,可这才多久,竟然就丢了!」
年胥忍着火气,「谁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等事儿,必须要拿下几个官员将领,否则何以彰显赏罚分明?
钱南上前,「陛下,罪臣无能……唐军凶悍,领军的乃是大唐名将杨玄。从开战伊始,守城将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继……」
韩壁冷笑,「那为何丢失了黄州?」
钱南是彭靖一伙的,趁他病,要他命!
痛打落水狗是韩壁的看家绝技之一。
「罪臣见敌军悍勇,便建言请汴京调派了好手去,以防杨玄麾下好手突袭……」
雷琦猛地擡头,「你……」
钱南指着雷琦,声色俱厉的道:「可雷琦却断然拒绝,说什么此举会让汴京震动,打击我军士气。
罪臣据理力争,可终究此战是雷琦指挥,罪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杨玄令麾下好手突击,一举破城。」
雷琦面色铁青,「那是老夫的建言,却被你横加干涉!」
钱南冷笑,「当时你口口声声说什么汴京震动,什么老夫不知兵……此刻你倒是有理了。」
「无耻之尤!」雷琦起身,双拳紧握。
「嗯!」彭靖看了他一眼,雷琦脸颊颤抖,行礼,「彭相,此战虽说是下官指挥,可钱南却屡屡干涉,老夫准备令人来二位相公处求几个好手坐镇,可钱南却说此举会引发汴京军民担忧……」
「好了!」
年胥打断了内讧,「此战究竟如何,晚些再追究。」
钱南叹息,「那杨玄用兵老到……」
一句话,意味深长。
——雷琦这位大周名将,不是那位北疆名将的对手。
孙石冷着脸,「黄州丢失,唐军左路军将直面永州,下一步当如何?」
彭靖说道:「老夫已经令人去请了白雄来。」
白雄,另一位南周名将,和彭靖等人立场一致。
白雄来的很快。
路上他就问过了战况,开口就令人震惊。
「永州怕是守不住了!」
年胥心中一惊,「何故?」
白雄说道:「中路信州能阻截张焕大军这么久,已经是意外之喜,不过随后就不能指望他们了。接下来便是三路大军合击永州之势。」
「我大周精锐如今云集永州一线,难道就比不过南疆军?」孙石不满的道。
白雄说道:「若是按照如今的态势来打,打不过。」
「那要如何?」韩壁冷笑。
白雄说道:「此战就能看出些端倪来……二位相公殚思竭虑为战局着想,可身后却有无数人在扯后腿,捅刀子,这等局面下,就算是无敌名将来了,也无济于事!」
年胥默然。
这是在为彭靖二人要权!
「谁扯了他们的后腿?」韩壁阴着脸,「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定然要让唐军饮恨信州黄州一线,为此还转运了不少粮草兵器去黄州,如今都成了唐军的补给。」
白雄微笑,「此事钱知州尽知。」
钱南点头,看雷琦一眼,「一言难尽!」
到了此刻,雷琦才知晓自己成了两派斗争的炮灰。
什么战局,什么败因,都成了这两帮人的工具!
原来,他们眼中没有大局,有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年胥淡淡的道:「雷琦,回家自省!」
这是变相的禁足令!
随后就是一场大战,两派人在御前大吵特吵。
韩壁指着彭靖骂道:「丢失黄州是钱南的罪责……」
「好了!好了!」
年胥把贴身的玉佩砸了下去,这才阻止了斗争的白热化。
他身边宦官谢引弓喝道:「肃静!」
啪!
一个内侍甩动了净鞭。
两派人退开,都齐齐看向年胥。
年胥缓缓说道:「黄州失守,唐军来势汹汹,此战,彭卿,方卿……」,他看了白雄一眼,「白卿,要勉力。朕,在汴京看着你等!」
「是!」
群臣告退。
年胥坐在御座上,久久不动。
「引弓,此事你如何看?」
谢引弓欠身,「奴婢不敢干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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