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效忠使君(2/2)
冯陆:「……」
「想死,还是想活?」
冯陆毫不犹豫的道:「想活!」
这位韩先生看着风度翩翩,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自己的一切,让冯陆半点隐瞒的念头都不敢有。
而且,杨老板对这位韩先生颇为看重,几次三番在讨论重要事务时都听了他的建言,由此,整个州廨对韩纪颇为敬重。
「使君在陈州颇为不易。」
「是。」
「使君为陈州军民操碎了心。」
「是,使君英明。」
「可即便是如此,依旧有些小人在背地里中伤使君,或是阳奉阴违,或是针锋相对,你说说,这等人,该如何?」
冯陆擡头,看着风度翩翩的韩先生,突然福至心灵,「小人记得了,他们都合伙贪腐。」
韩纪笑道:「看看,老夫说什么来着,这人犯错吧,不要一棍子打死,咱们得给他改过的机会。」
赫连燕看着他,心中发寒。
随后,冯陆写了一份名单。
韩纪看了看,「好像少了几个。」
冯陆此刻把自己当做是一块烂肉,「小人记性不好。」
增补了几个名字后,韩纪把名单递给赫连燕,「交给郎君。」
赫连燕就像是接过烫手的山芋,急匆匆的去了杨玄那里。
「人不少啊!」
杨玄有些唏嘘。
「不过,除恶务尽!」
赫连燕回到自己的地方,叫人弄了杯滚烫的热茶。
「这是清洗!」
她彻底弄明白了。
没多久,就传来消息。
各处缺编的都补满了,上位的都有一个特点……是杨老板的拥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让人目不暇接。
「不只是清洗,还是占位置。」
赫连燕觉得皇叔当初也该学杨玄来这么一下,保证潭州铁板一块,皇帝就算是想动他,也得掂量掂量逼反皇叔的后果。
走出值房,就见几个小吏在说事儿。
「贪如火,不遏则燎原。使君这话精辟!」
赫连燕也觉得精辟。
但她更好奇杨玄这般举措的意思。
第二日,杨玄去了县学。
赫连燕陪同。
到了县学,那位脾气古怪的先生李文敏,对杨老板颇为恭谨。
学生们集结在校场上,往日这里是他们跑步操练的地方,今日使君大人来了,就变成了校阅的地方。
「使君请看。」李文敏指着下面的学生说道:「当初使君曾说莫要一味教导他们文章诗赋,老夫还觉着使君粗鄙无文……幸而使君宽宏大量,没和老夫计较。」
赫连燕脸颊抽搐,心想这位使君大人看似宽宏大量,可暗地里下手却格外狠毒。
他没收拾你,定然是还用得着你。
「刚开始传授使君的那些学问,学生们很是好奇,老夫也好奇。要教授学生,自己就得先琢磨透彻了。老夫越琢磨就越觉着这门学问精深博大,要紧的是,这门学问能用!」
杨玄颔首,「学以致用,若是都不能用,还学了作甚?」
这里是北疆,不是莺莺燕燕的长安,诗赋文章挡不住北辽铁骑。
「如今学生们懂的越发的多了,有的学生父母不识字,听着自己的孩子说什么天地的,就慌了,以为是邪门歪道,就来学里说不学了。老夫当场就呵斥,可怎么呵斥都无用,引得别的家长也跟着躁动起来。」
愚昧!
赫连燕暗道。
但比潭州好。
潭州百姓看到天上一朵云彩像什么怪物,马上跪下祈祷祭拜。
「那你是如何解决了此事?」杨玄觉得这事儿还是宣传的问题,对了,包冬既然来了,这事儿也得负责上。
不过,玄学众人到了之后就没消停过,对杨玄选的地方赞不绝口,但对里面的构造却极为不满。
按照某位洒脱之士的说法:我等宁可食无肉,也得居有竹。
连死都想死的洒脱些的玄学子弟,很难伺候啊!
杨玄干脆就把钱粮交给宁雅韵,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想怎么修,随便。就一条,钱粮就那些。
「后来老夫想着借用使君的威严来压压他们的跋扈,就说此乃使君定下的课本,没想到这话一出口,那学生的父母马上就变了脸,他的阿娘抽了自己一巴掌,说自己早上撞邪了,犯糊涂。他的阿耶说自己喝多了,满嘴胡言。」
这威信,比皇叔强太多。
赫连燕问道:「后来呢?」
李文敏看都不看她一眼,「他的父母说,这孩子以后只管教导,若是不听话只管毒打,打死算他们的。」
杨玄干咳一声,「别打的太狠。」
「是。」李文敏笑道:「一般都是抽几戒尺。」
到现在为止,学生们的站姿依旧挺拔,让杨玄很满意。
他走过去,说道:「你等读书数年,业有所成。按照我的看法,应当再读几年。可这里是陈州,对面是穷凶极恶的三大部和潭州北辽军。所以,等不了那么久。你等应当也知晓了,最近陈州出了不少空缺,我在想,你等可能胜任?」
瞬间,那些学生鼻息咻咻。
「我来了,看到了,听到了,我觉着,你们能胜任!」
赫连燕心中一动。
这些学生去做小吏……杨老板岂不是又多了一波拥趸?
这般下去,整个陈州就会被他经营的如同铁板一块。
如此,老娘跟着他也算是有了保障。
但她想到了当初宁兴来人时,皇叔选择了束手就擒。
这事儿还不保险啊!
「好生做,我会一直看着你等。」
杨老板微笑着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多谢先生!」
学生们整齐行礼。
赫连燕低声问道:「郎君,若是长安来人要拿你,你可会如皇叔般的束手就擒?」
杨玄看了她一眼。
你抽了吧!
赫连燕想拍自己一巴掌。
这是杨狗啊!
皇帝若是想弄死他,他会束手就擒?
可杨玄以后的路注定不会好走,一家三姓是对头,未来的太子应当也想弄死他……若是他没有自保之力,老娘也会跟着倒霉啊!
学生们涌了过来,问着各种问题。
「敢问娘子,咱们出仕后,还能回来读书吗?」
老娘也不知道啊!
杨玄周围全是人,这个学生看着身材瘦小,挤不进去,就来问杨玄的随从。
「应当能的吧!」
赫连燕随口忽悠了学生,心中一动,问道:「你这就要出仕了,可想过好日子是谁给的?」
「使君!」
「那陛下呢?」
「陛下?」学生恍惚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这是什么答案?
赫连燕问道;「你不想着对陛下忠心耿耿吗?」
学生的眼中多了怒火,「当我们的亲人出城种地被杀时,他在哪?当我们饿的奄奄一息时,他在哪?当我们绝望时,他在哪?
这里是北疆,我们自己耕种,自己厮杀,自己保护自己。
是使君带着我们击败了三大部,是使君给了我们活路,是使君让我们穷人的孩子破天荒的能读书。
你可知晓当我带著书本回家时,耶娘落泪?
你可知晓,当我第一次写出自己的名字时,阿耶去告慰祖宗的欢喜?
当我们陷入绝望时,长安的帝王视若无睹。是使君给了我们这一切。
我们每个人。」
学生张开双臂,仿佛这样就代表了所有人。
然后,认真的道:
「我们,效忠使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