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人头入城(2/2)
杨玄拔出横刀,意气风发的道:「弄些人头给桃县做见面礼!」
「出击!」
敌军士气大跌,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击,那就不是个合格的将领。
「这不是籍籍无名之辈!」辽将一人被唐军一千人追杀,场面蔚为壮观。
辽军本能的出击来救援自己的主将。
在仓促的情况下,阵型有些散。
「放箭!」双方接近后,先是一波箭雨。
一杆长枪挥动,把箭矢弹飞,接着就杀了进去。
辽将一路回到中军,惊魂未定的策马掉头,见到唐军已经组成了锋矢阵,为首的好像是个老头,一杆长枪耍出了花,无人能敌。
「结阵!」辽将高喊,可此刻阵型却乱了……
若是刚开始他在,那么他会根据唐军的锋矢阵变化阵型。可此刻唐军已经杀了进来,变什么?
一变就是错,唯有打一场乱战。
不过是厮杀了一阵,辽将发现打乱仗自己不是对手。
对方以那个老头为内核,左冲右突,哪里辽军强横就往哪里打,打趴下了再冲。
开头一乱,后续就没法成型了。
辽将叹息一声,「撤!」
辽军在撤退时展示了极高的素养,断后的人马拼死反击,给主力提供了整队的机会。随即辽军主力从容而退。
「不好追击!」杨玄叫住了麾下,眯眼看着远去的辽军,「是个劲敌。」
……
节度使府中,江存中和张度在一间值房内喝茶。
「刘司马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张度比以往黑了些,壮实了些。
江存中看着更稳沉了些,他喝了一口茶水,惬意的品味了一下,「行军司马乃是相公亲自出手征辟,朝中陛下亲自许可的要职。此职职务繁多,堪称是相公的臂膀……刘司马管的事,都是从其他人的手中夺来的。」
张度不满的道:「那是相公的决断。」
「可相公威望太高,换了谁也会把怒火冲着刘司马而去。」
江存中淡淡的道:「官场就是战场。」
原先一人一个萝卜坑,可现在来了个新人,一家伙占了许多坑位,其他人都成了他的下官,谁愿意?
人就是这样,由奢入俭难,手中甘美的权力突然被分润了许多,头上还多了个婆婆,不挤兑怎么咽得下那口气?
「刘司马就职之后就来了个狠的,抓了不少官吏。」张度觉得老刘太狠了些,一下激怒了桃县不少人。
「他当然也能软弱开头,慢慢的磨。」江存中放下茶杯,「可相公却等不及了。」
「你是说……」
「相公的身体撑不住几年,刘司马若是按照官场的那一套来做固然好,慢慢把那些不满消磨掉。可相公若是突然退了……廖副使的威望本就不及相公,刘司马还在消磨桃县官吏的敌意……这样的组合,你觉得可能接掌北疆?」
「原来如此!」张度恍然大悟,「可这也激怒了许多官吏,刘司马若是应对不妥,下场不会好。」
「这就是养蛊,懂不懂?」江存中幽幽的道:「相公以前最不喜欢的便是用养蛊的手段来磨砺麾下,可如今却睁只眼闭只眼,可见他对自己的身体不是很乐观。」
养蛊,就是把几只毒虫丢进罐子里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毒虫便是毒王。
张度苦笑,「那些人和刘司马争斗不休,有人说子泰乃是刘司马一手提拔起来的……」
「殃及池鱼。」张度骂道:「这是要夷三族还是怎地?」
「官场争斗,夷三族都不解恨。」江存中说道:「刘司马用抓贪官来震慑官吏,那些人就反过来用这等手段来对付子泰。」
「子泰不至于贪腐吧?」
「所以说你只能做武将,不能作文官,否则迟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江你这话有些过了啊!」
「别人说你贪腐,但你没贪腐。」
「是啊!」
「他们说了,你就得自证。」
「为何不是他们举证?」
「没听过风闻奏事?」
「艹!」
「就算是你自证成功,可知晓的还是那几个人,外面依旧会流传着你贪腐的消息,越传越离谱,越传你的名声就越臭。」
「这是不要脸!」
「对。」
张度挠挠头,「子泰该如何应对?」
「示弱最好,平静的自证,清者自清。」江存中叹道:「许多时候,嗓门太大反而不是好事。」
「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个道理张度知晓。
外面有人小跑着进去。
「有军情!」
江存中和张度冲了出去。
军士进了值房。
「相公,斥候发现辽军。」
「多少人?」黄春辉正在和廖劲、刘擎议事。
「发现千余,不过后续不知是否还有。」
「这是想来偷袭。」廖劲听到这个数目也没当回事,「突袭不成就变成了袭扰,令各处小心些就是了。」
「庄稼!」黄春辉耷拉着眼皮,「今年态势不错,所以农人们也愿意种地,若是被毁了,明年谁愿意耕种?」
北辽的人马可以穿梭在北疆的各个城池之间,偷袭村子,焚毁庄稼。
这对士气打击太大了。
「斥候不错。」刘擎赞道。
「是不错。」黄春辉的话就代表着嘉奖,老刘头他们有福了。
「相公,斥候被敌军围杀,幸而陈州杨使君领军路过,击溃了敌军。」
「哦!老夫记得是让他领一千人来的吧?竟然能击溃一千余北辽军,干得不错。」黄春辉很是欣慰。
刘擎眸色平静,「杨玄性子急,相公。」
黄春辉看了他一眼,「老夫知晓。」
莫名其妙被人扣了一盆子屎尿,杨玄会做出什么反应?
「这几日怕是不得安宁。」廖劲苦笑。
杨玄一来,定然会咆哮桃县。
和那些说他贪腐的官员对峙一番。
随后发泄完毕滚蛋。
黄春辉淡淡的道:「老夫也想北疆如同铁板一块,同舟共济。可老夫历经宦海多年,见多了这些倾轧。无处不在。」
幻想太平无事的是傻子,想太平无事的是疯子。
「此事与他无关。」刘擎在压着火气,「那些人是冲着老夫来的,却把他卷了进来。」
廖劲摇摇头,觉得刘擎想的太美了些,「连带才是宦海争斗的秘诀。」
黄春辉干咳几下,在两个副手关切的目光中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喝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道:「老刘。」
「在。」刘擎坐直了身体。
「知晓老夫为何坐视你被人围攻吗?」
「下官知晓。」
「北疆是个庞然大物,军民无数,前方是大敌,背后……也是对手,在这等局面下,要想在北疆脱颖而出,就得经历这些磨砺。」
「是。」
廖劲说道:「相公这些年受了多少磋磨,可经历了这些磋磨后,相公在北疆的威望越发高涨。」
黄春辉点头,「想平平稳稳的做高官,在其它地方行,在北疆……这样的官员,老夫不会重用。」
廖劲淡淡的道:「没经过风吹雨打的都是娇花,娇花经不起北疆的寒风,迟早会凋零。与其等以后凋零,不如早早把它送去温暖如春之地。」
刘擎知晓这个道理,自己也愿意接受这些磋磨。
但换了杨玄后,他却坐不住了。
气氛有些沉郁。
廖劲笑道:「也不知杨玄此刻什么想法,进城时可有进虎口的感觉,可会心悸。」
「问问。」黄春辉也颇感兴趣。
不等他派出人去打探,就有人来禀告。
「相公,陈州杨使君进城了。」
三人相对一视。
羊入虎口?
「他可是怒不可遏?」
「并未,只是……」
「只是什么?」
「杨使君令人拖着一串人头进城,血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