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逗狗(1/2)
梨园里乐声再起。
皇帝眯眼倾听,不时点头,偶尔也记录些什么。
贵妃带着十余舞伎出场了。
为了这支曲子,贵妃特意定制了戎装,妩媚中多了英武,让皇帝眼前一亮。
韩石头后退,冲着几个内侍摆摆手。
内侍们悄然而退。
晚些,里面传来了些激烈的动静。。
少顷安静了下来,韩石头点头,一群内侍宫人进去收拾。
皇帝显得有些疲惫,贵妃却红晕满面。
「陛下。」韩石头看到皇帝颇为惬意,低声道:「北疆快马报捷。」
「哦!」皇帝哦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
「辽皇遣使挑衅北疆,黄相公令陈州反击,陈州太平县出兵两千余,一战灭瓦谢。」
皇帝嗯了一声,韩石头没动,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势。
皇帝突然问道:「瓦谢……朕有些耳熟。」
「陛下好记***婢令人去问问。」韩石头笑着对一个内侍点头。
内侍跑了出去,再回来时带来了消息。
「陛下,陈州当面有三大部,瓦谢为其一。这些年瓦谢曾多次攻陷大唐城池。」
韩石头的眼中多了一抹亮色,随即湮灭。
「哦!」皇帝冲着贵妃笑道:「这倒是天道好轮回,嚣张跋扈,终究难逃朕的虎贲一击。干得好。」
贵妃赞道:「陛下英武。」
皇帝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
「陛下英武!」众人行礼道贺。
韩石头提高嗓门,「大唐盛世来临,奴婢不胜欢喜。」
「哈哈哈哈!」皇帝笑的越发的快意了。
贵妃也在笑,韩石头一拍脑门,「奴婢倒是忘了一事,那领军的将领当年还救过娘娘。」
贵妃茫然,「谁?」
韩石头笑道:「那人叫做杨玄,如今在陈州为司马,此次便是他领军出征。据说很是骁勇。」
对于将领而言,最高评价是足智多谋。骁勇往往代表着莽撞,或是无谋。
贵妃捂额,「我竟忘记了他,不该不该。」
皇帝笑道:「你每日见这么些人,哪能尽皆记住?」
贵妃捂胸, 愧疚的道:「这杨玄上次归来我还记得, 想着为他谋个好前程, 可这年轻人却倔的很,不肯,自己跑去吏部, 寻了罗尚书,一心只想戍边, 这不, 依旧在北疆。」
皇帝嗯了一声, 「年轻人热血,肯去建功立业。那些世家子却躲在关中享福。」
贵妃见好就收, 起身告退。
出了这里,焦丽过来扶着她,「娘娘, 那杨玄上次可是没给大郎君脸面, 自己谋了去路。」
贵妃淡淡的道:「年轻人爱恨分明, 他觉着我上次把他当做是弃子, 于是不满,这是人之常情。他若是隐忍下来, 我晚上做梦怕是都得睁着眼睛,担心他暗中害了大兄。」
焦丽讶然,贵妃轻轻拍拍她的手, 含笑道:「趋炎附势之徒我不缺,可这等率真有才之人却稀罕。」
贵妃看着焦丽, 问道:「为何脸红了?」
我方才想那个少年了,竟然脸红了吗?焦丽摸摸脸颊, 「奴精神焕发。」
前方有人喊道:「见过殿下。」
贵妃止步,看着太子缓步而来。
这是她的前夫。
如今看着瘦成了闪电。
闪电上前行礼, 一脸平静,「见过贵妃。」
贵妃淡淡的道:「殿下多礼。」
二人错身而过,太子的鼻子微微抽了几下。
一股熟悉的味道,夹杂着一些他曾经熟悉的味道。
随后他去请见皇帝。
「陛下,太子求见。」
皇帝半躺在榻上,闻言点头。
外面,太子笑吟吟的冲着韩石头行礼, 「见过二兄。」
韩石头侧身,表示自己不敢受礼,「奴婢不敢。」
里面自然有人去禀告。
「石头知晓分寸。」皇帝微笑,当看到太子进来时, 面色微冷,「你来作甚?」
太子行礼,擡头,一脸孺慕之情,「阿耶,今日他们送了一等奇异的果子,我吃了一枚,颇为香甜。我想着阿耶忙于国事,怕是没吃,就送了来。」
太子回身,身后的内侍递上一个小木盒。
「朕知晓了。」皇帝点头,面色稍霁。
「儿告退。」太子非常有眼色的告退。
一路回到东宫。
「殿下。」须发斑白的钟遂在等候。
「钟先生。」太子微笑。
到了今日这个地步,他能相信的也仅仅数人。而能袒露心扉的除去一个心腹内侍马奇之外,便是眼前这位老人。
二人进了殿内,马奇带着人告退。
殿内空荡荡的,唯有角落的香炉中袅袅烟雾环绕。
「殿下。」钟遂问道:「今日陛下是何意?」
太子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身体放松了些,他并未回答,而是摸摸鬓角,「孤还不到三十,鬓角都斑白了。」
钟遂眼中多了怒色,「陛下昏聩!」
「钟先生说这些作甚。」太子苦笑,「今日阿耶冷漠依旧。对了,路上孤还遇到了那个贱人。」
钟遂微微蹙眉,「事已至此,殿下何必纠结此事?」
太子眸中多了痛苦之色,「孤每次见到她,总是心中煎熬不忿。」
钟遂淡淡的道:「殿下缺女人?」
「不缺。」
「殿下以为女人不可或缺?」
「非也。」
「一个女子,若非殿下当年看重,她何德何能如此?高处不胜寒,如今陛下为了此女神魂颠倒,为此抛弃了国事,殿下。」
太子诚恳的道:「这些年若无先生教诲,孤尸骨早寒,先生请说。」
钟遂说道:「大唐如今看似歌舞升平,人人称为大乾盛世。可老夫在宫外见到的却不是这般。殿下,一家五姓势大,权贵高官与地方豪绅盘剥百姓,兼并田地,流民与日俱增,此乃危局也!」
太子整日忙于演戏,闻言一怔,「已经如此了吗?可并未见谁进言。」
「进言何用?」钟遂冷笑,「北辽在虎视眈眈,南周也态度暧昧……殿下,南疆异族谋反,这里面若说没有南周的怂恿和支持,臣当挖了这双眸子去!」
「这是内忧外患之局啊!」太子换了个话题,「先生以为孤当下该如何?」
钟遂眼中闪过失望之色,「殿下,如今卫王在北疆,越王在南疆,这是分而治之,互相牵制之局。陛下年岁不小了,所谓父老忧子壮,这是皇家的惯例。」
「孤便是他的棋子。」太子自嘲道。
「殿下莫要太过忧惧,卫王在北疆难有作为,越王在南疆看似希望最大,可殿下要记住,大唐最精锐的人马在北疆。可去北疆的却是卫王,大王想到了什么?」
「卫王非嫡子,握不住北疆军权。」
「对。如此,北疆大军依旧在陛下的手中。」
「越王呢!」
「殿下,越王柔弱,至少表面如此。而军中血勇,最喜的便是武勇的皇子。老夫敢担保越王无法拿住军心。如此北疆南疆大军尽皆在手,陛下还得了个栽培皇子的好名头。」
「阿耶这是……作势?」
「对,陛下毕竟年岁大了,每年建言让殿下观政的奏疏可不少。陛下自然不肯,可总得做个姿态出来,于是二位皇子便成了棋子。看似风光,可老夫敢断言,最终那二位皇子无法入主东宫!」
「为何?」
「陛下的眼中只有权力,可人力有时而穷,他见证过宣德帝和武皇的衰老,他甚至借此率军入宫夺取了皇位,殿下,这样的经历让陛下不会信任谁,他唯一能信任的只有……」
「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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