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下官破了建水城(1/2)
「家里原先是做什么是?」
「家中原先是牧人,日子不大好。十五岁时,小人便从了军。」
「从军为何?」
「为了吃饱饭,有衣裳穿。从军后,小人杀人无数,一路积功升官……」
「倚仗的是兵法,还是刀法?」
「都有。」
牛比吹的有些小清新啊!
周围几个军士的眼神不对。
「杀人多了,就升了官。其中也被人冒功数次,不过小人没吭声。」
「为何?脾气好?」
「没。只因第一次质疑被毒打了一顿,从此我就知晓,除非有把握,否则不要和贵人发生冲突。」
「所以此次你觉着把握很大,这才越级上报?」
「是。不过小人如今想来,还是憋屈太久,想出人头地的心思太重,失了分寸。」
看到乌达质疑的眼神,耶律喜淡淡道:
「能做到建水城的城守,刀法必须好,否则我早已死在了半途。而兵法必须也得好,否则率领麾下必然无能。」
有趣的一个人。
至少没说什么高大上的理想。
从军为何?吃饱饭,有衣穿。
「对北辽如何看?」
「很强大,很穷。」
「穷如何说?」
「上面人有钱,小人也有钱,就是穷了百姓。」
「千百年来穷的都是百姓。」杨玄说道:「百姓不穷,那些权贵豪绅如何能富?」
耶律喜一怔,拱手:「主人此言甚是。那些上等人正是靠着盘剥百姓才成为富人。」
杨玄这一路行来,对大唐的现状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他的出发点高,看财富自然不会锱铢必争,而是要看矛盾。一句话:权贵豪绅靠着剥削下等人富裕。
老贼不解,「郎君,大唐比北辽好些吧?」
杨玄摇摇头。
「大唐刚开国时,官吏还算清廉。田地还多,皇帝酬功也方便,于是权贵高官们觉得心满意足了,百姓也安居乐业了,矛盾也少了,于是号称大治。
可随着时光流逝,权贵高官豪绅们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些都需要更大的财富权力。加上每年都涌现不少新贵来分润财富权力,于是田地和权力渐渐被挤兑的有些窘迫。
演化到现在,兼并田地越演越烈,权力斗争越演越烈……于是流民不断, 政争不断。
流民要吃饭, 没饭吃就会造反。去年零星造反的消息不时传来。
朝中的政争越发的激烈了, 新贵和传统权贵们展开了利益争夺战,不死不休。面对这等局面,那位来了一招合纵连横, 竟然联手一家四姓来制衡朝局。
此举看似平息了政争,但却埋下了君弱臣强的祸根。
一家四姓和他们所代表的的权贵们势力不断在膨胀, 已经影响到了皇权。而那些被抛弃的权贵豪绅们在酝酿不满。
现在就缺一点火星, 整个大唐就会炸起来。」
老贼暗喜, 「郎君,这是咱们的机会啊!」
杨玄挑眉, 「没错。」
建水城在吵闹。
城守府被一把火烧了,众人就征用了边上的一个宅子当做办公地。
文官没有了,武人们第一次做主, 发现格外的爽。
但没有谁愿意出头掌总, 往日牛皮哄哄的将领们, 在为了推卸责任而争执不休。
下面的将士们也隐约知晓了大事不妙, 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没关系。正好没人监管,咱们乐呵乐呵。
于是守城的军士也懒散了。
「哎!咱们轮换来吧。」
「好!」
两个军士蹲在城门洞中, 裹着蓑衣打盹。
「咳咳!」
有人咳嗽。
「咳咳!」
「寻死呢!」
一个军士被吵醒了,大怒擡头。
「详稳?」
耶律喜冷冷的道:「一群蠢货,召集他们来。」
军士飞也似的跑了回去。
「详稳来了, 要诸位去城门那里。」
正在争吵的将领们心中一松,都乐了。
「详稳来的好啊!」
咱们不用背锅了, 大喜!
于是众人笑着到了城门处。
详稳身后有数十人,因为秋雨绵绵, 都披着蓑衣,带着斗笠。
细雨纷飞, 看着就像是男女之间磨磨唧唧的缠绵。
众将聚拢,行礼,「见过详稳。」
大佬,回来就好啊!
众人擡头,就看到耶律喜恭谨回身。
「主人。」
身后一个年轻人微笑,就像是即将进食的猛虎般的矜持道:「动手!」
他的身后,数十人在狞笑。
「你好面熟!」有人惊呼。
「杀光!」年轻人微微颔首, 还冲着那人微笑。
随即数十人扑过来,乱刀砍杀。
秋雨绵绵,没人出入,前方有户人家开门, 正好看到这一幕,男子下意识的把
门关上。
回身对妻子说道:「详稳回来了,杀人了,都躲好。」
城头值守的军士惊讶的道:「下面什么动静?」
两个蓑衣斗笠男子飞掠上来,十余值守的军士骇然。
「杀!」
横刀掠过雨雾,溅起血花无数。
二人顺着城墙扫荡,转瞬就杀了十余人。
远方,黑压压一片逼近的骑兵看到了城头的动静,开始加速。
马蹄声有些沉闷,就像是天边的闷雷。
另一侧守城的军士被雨雾屏蔽了视线,但听到了惨叫,就揉揉眼睛,一边过来,一边问道:「叫什么?」
他走过一段,就看到一个男子冲着自己狞笑。
随后身形飞掠而来。
「敌袭!」
尖叫声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马蹄声骤然大作。
乌达带着一匹空马赶到,「郎君!」
杨玄飞身上马,数十人一一寻到自己的战马,随即跟上。
「突袭!」
数百骑顶着雨雾冲进了建水城。
此刻另一侧值守的军士发现不对劲,长久以来的太平让他们觉得不可能会遭遇敌袭,所以就令人去军营报信。
「让他们去巡查。」
吩咐完毕,小头目回身看着外面,骂道:「眼前都是水雾,什么都看不清。」
马蹄声渐渐清晰,小头目不耐烦的道:「可是金山城的人来了?」
建水城出了大事,这群棒槌将领选择了隐瞒,准备商议出谁来做背锅侠后再令人去请罪。
他回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冷的打个哆嗦,随即身体恍如凝固了一般。
数百骑在雨雾中逼近了军营。
军营大门的数名军士正在叫喊喝问。
为首的骑兵举刀高呼,「我北疆军……」
数百骑齐声高呼,「威武!」
随即数百骑冲进了军营中。
「敲钟!」小头目浑身颤栗,「快!敲钟!」
没人搭理,小头目回身,就看到了一个男子。
斗笠下的双眸冷厉。
随即横刀从他的脖颈前抹过。
此刻敲钟已经失去了意义。
军营中,因为将领们这几日聚在一起议事,没人管,所以五千军士在营中也放了羊,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或是聚众赌钱。
阴雨绵绵的日子,躲在敞篷里多舒坦?
直至听到了惨叫,以及密集的马蹄声,有人才探头出去骂道:「号丧呢!」
一骑冲了过来,一刀抹过。
失去头颅的尸骸倒退,倒在了摆放着赌资的土布上,鲜血从脖颈处喷了出来,满帐篷都是。
「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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