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君王当持道而行(2/2)
「伪帝呢?」
「伪帝如今弄了梨园,整日和一群人唱唱跳跳。」
「可他权术手段了得啊!」
「朱雀。」
「我在。」
「权术是手段,手段当有。但,权术只是护卫道的工具。」
「君王当持道而行。」
……
南周。
山道弯弯,车队在缓缓而行。
车帘掀开,一个官员探头出来看看对面山上的满目嫩绿,赞道:「北方还在寒风肆虐,南国早已郁郁葱葱。江山如画,令人陶醉。」
车队的护卫警惕的看着周围,那些车夫随着车子的摇晃有些昏昏欲睡。
幕僚策马过来,笑道:「听闻北辽如今对大唐虎视眈眈,咱们大周就等着看热闹好了。」
官员笑了笑,「北辽不可怕,大唐的皇帝听闻耽于享乐,长安皇城中丝竹声不断,歌舞升平啊!」
幕僚鄙夷的道:「这是亡国之相!」
官员点头,「咱们也得看着,若是能分杯羹……」
前方的小坡上,数十蒙面男子正在看着远远而来的车队。
「将军,来了。」
「嗯!」
车队缓缓而来。
「上马!」
数十人上马。
为首的蒙面男子拔刀,指着前方。
「斩尽杀绝!」
「杀!」
车队随行护卫闻声擡头,惊呼,「有贼人!」
「戒备!」
官员喊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幕僚在马背上看的清清楚楚的,「是数十贼人。」
官员松了一口气,「数十贼人也敢来劫掠老夫吗?传令,全数弄死,取了人头。」
命令下达,数十护卫欢呼起来,迎着贼人们冲去。
甫一接触,护卫们就死伤惨重。
「是好手!」
幕僚面色惨澹,「不是普通贼人!」
官员一惊,连滚带爬的跳下车,随即拔刀眺望。
数十护卫此刻仅存十余人,而贼人却看着丝毫无损。
「放箭!」
箭矢飞舞,十余护卫倒下一半。
贼人顺势冲进了过来。
一阵风般的,剩下的护卫变成了尸骸。
官员嘶声道:「这不是贼人,这是……这是军中的悍卒!」
幕僚长啸一声,飞掠而去。
为首的贼人擡眸,冷漠的道:「找死!」
随即一拳。
呯!
幕僚的的身体就像是中箭的大鸟,挣扎着落地。
他双手撑地,刚直起腰,骏马疾驰而来。
呯!
幕僚被撞飞。
落地狂吐鲜血。
马蹄飞踏。
「啊!」
一匹匹骏马从他的身体上踩过,身后留下了一滩肉泥。
官员跌跌撞撞的往后逃,身后不断出来惨叫声。
「咻!」
一支箭矢从他的头顶上掠过。
官员止步,缓缓回身。
那个贼人头目勒马,冷冷问道:「张鑫?」
官员深吸一口气,「正是老夫!」
贼人头目说道:「听闻你极力鼓吹入侵大唐南方?」
官员一怔,旋即面色剧变,「你等是大唐人!?」
「陈正!」贼人头目喊道。
「将军!」一个声音年轻的贼人策马过来。
贼人头目指着官员说道:「拷打,要口供。」
「领命!」
年轻贼人下马过来,笑的温和,「我要口供,你可以拒绝。」
「啊……」
惨嚎声持续了十息,官员把什么都交代了。
年轻贼人回身,「将军,如何处置?」
「还要问我?」
贼人头目过来,一马鞭抽去。
年轻贼人挨了一鞭,低头请罪。
贼人头目说道:「世间没有绝对的干净,咱们留下的蛛丝马迹一旦被人揪住,随即大军围剿,往哪去?」
年轻贼人起身,「是!」
横刀挥舞,官员人头落地。
「补刀!」
贼人们开始补刀。
「有个装死的!」
一个护卫猛地从尸骸底下窜起来,毫不犹豫的冲着前方冲去。
他知晓自己必死无疑。
要死也得拖个垫背的。
他盯上了贼人头目。
贼人头目看着他飞掠而来,眼神平静。
「杀!」
护卫倾力一拳。
贼人头目伸手轻轻拍开他的拳头,接着一掌拍去。
呯!
护卫倒地,胸膛凹陷了一大块。
「走!」
贼人们带着财物远遁。
第三日,他们化整为零,陆陆续续的进了杏树村。
「此次收获不错。」
杨略主持了总结会议。
「此次并未先用箭矢,是想让你等体验杀敌。若是两军相对厮杀,先用箭矢给予敌军重创,再冲散对方的阵型,一一绞杀……」
有人举手。
「林正。」杨略点头。
那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起身,「将军,并非所有人都能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另外,骑弓不如长弓,所以冲击步卒数组时,容易被长弓覆盖。」
「说得好。」杨略满意的压压手,示意他坐下,「你说的是对步卒,但北辽多铁骑。」
林正擡眸,瘦削的脸上多了期待,「将军的意思,咱们以后的对手是北辽?」
「对。」杨略轻声道:「最大的敌人便是北辽。」
「将军。」副手雷标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谁的?」
「郎君那边的。」
杨略打开书信,缓缓看着。
良久,他擡头。
「郎君已经有了根基,数度击败敌军。」
五十余少年从未见过那位每日都会宣示效忠的郎君,但并不妨碍他们期待着和那位郎君汇合,去干一些大事儿。
「伪帝在宫中兴建梨园,每日耽于享乐。」
林正兴奋的道:「这是天赐良机啊!」
杨略笑着道:「你来说说。」
林正说道:「伪帝渐渐昏聩,而郎君却蒸蒸日上。北辽虎视眈眈,南周也心怀不轨。这是一个大变局,我以为天下将会因此而天翻地覆。伪帝昏聩,这便是自寻死路。」
杨略点头,「说得好。」
少顷,室内只剩下了杨略和雷标二人。
「伪帝擅权术,如今的大唐看似平稳,可下面却暗流涌动。权贵高官们拼命搜刮,百姓苦不堪言。伪帝却觉着此乃盛世,笑话!」
雷标说道:「一家五姓高高在上,伪帝用权术来周旋,看似安稳,却埋下了祸根。我以为他并非不知,只是……」
杨略讥诮的道:「此人寡情,薄恩寡义。在他的眼中,自己最为要紧。什么天下,他活着天下尚在就好。至于他死后,哪管天下处处硝烟?大唐传承多年,他们父子堪称是最为无耻!」
「也无能!」雷标涎着脸,「将军,南贺在那边如何?」
杨略神色古怪,「郎君委以重任,只是南贺说……郎君对兵法领悟颇为精妙,用兵出其不意,手段层出不穷,他有些沮丧。」
「啊!」雷标讶然,「郎君竟然用兵如此吗?」
「我很是欢喜!」杨略欣慰的道:「郎君要讨逆,自然要领军。若是麾下大军尽皆被将领统领,看似人才济济,可军队听谁的?唯有郎君成就无敌之名,方能压下军中的野心。」
雷标身体一震,垂首道:「我绝不敢有那等野心!」
杨略看着他,平静的道:「谁若是生出了野心,便如此几!」
他轻轻拍了一下案几,起身出去。
身后。
案几悄无声息的化为一堆木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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