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条狗(2/2)
车里的陈秋奋力挣扎了几下,却像是在印证老贼的话。
无耻!
赫连羽黑着脸,「公主三思。」
长陵平静的道:「把人带出来,一切我来担责。」
邓演被带出来时,依旧是满头雾水。
人山人海啊!
一群北辽军士把里面围的水泄不通。
「哎!让让!」
邓演被带着进去。
走到中间。
三个男人,两老一年轻。
一个女人,靠在年轻人的怀里。
这是什么意思?
「放人!」长陵冷冷的道。
「一起!」杨玄招手。
按照他事先的吩咐,老贼探头进了车里。
陈秋在冷笑。
只要把他嘴里的布团取下来,他就高呼不愿意交换。就算是交换成功,他也可以说贼人堵住了他的嘴,没法拒绝。
我对公主情深义重。
我恨不能为公主做牛做马……
咦!
我以前不会这般想的啊!
怎地堕落了?
舔狗的思维一旦成为定式,后续就会不由自主的往这个方向去思索。
老贼伸手,在他的咽喉上拍了一下。
陈秋觉得咽喉酸疼,嘴里的布团被扯开后,他就开始嘶吼。
——我不出去!
「嗬嗬嗬!」
可发出的只是嗬嗬嗬的声音。
老贼叹道:「要学口技,就得学会如何控制咽喉。来,咱们走。」
陈秋出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在叫喊。
「嗬嗬嗬!」
这什么意思?
众人看到他嘴没被堵着,却发出这等古怪的声音,不禁愕然。
「交换吧!」
双方开始交换。
屠裳上前,伸手。
邓演还在发蒙,「你们是……」
「救你的。」屠裳拉住他,那边老贼把陈秋递过去。
双方同时带着自己人后退。
交换结束。
邓演上了陈秋原先待的那辆马车,依旧发蒙。
赫连羽阴着脸,「公主在你手,你欲如何?」
若是皇帝知晓他们坐视长陵被唐军密谍带走,回头他一家老小就可以洗洗睡了。
杨玄捏捏长陵的腰。
长陵淡淡的道:「无需管我!」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公主!
「公主!」
赫连羽等人眼睁睁的看着长陵和杨玄进了马车。
「走!」
屠裳虚挥马鞭,马车缓缓而行。
老贼驾驶第二辆马车,冲着陈秋说道:「哎!你刚才在马车里说的不是挺多的?喋喋不休,说放了你,陈氏会给多少钱。说什么带走公主能从辽皇那里索要赎金,现在怎么不说了?」
陈秋大怒,开口:「嗬嗬嗬!」
「哎!别装,小心回不去。」老贼笑了笑。
两辆大车缓缓而去,后面拉着几匹战马,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赫连羽回身看着陈秋,厌恶的道:「因为你,公主甘冒风险。」
可这事儿我不愿意啊!
陈秋开口,「贱狗奴,耶耶……耶耶……」
左右人都在看着他。
陈秋:「咦……我怎地能说话了?」
周围很沉默。
所有人都用各种负面的眼神看着他。
卑鄙!
无耻!
下流!
下贱……
陈氏的名声,恍若茅厕,臭不可闻。
……
两辆马车缓缓在官道上行驶着。
「你们就没有接应的人马?」
「没有。」
「那你是……镜台的桩子吗?」
「镜台倒是很熟悉。」
「不是桩子,那就是主事。」
「看不出来,你竟然对镜台了解颇多。」
到了下午时,杨玄寻了个地方宿营。
夕阳下,数百骑在前方也停住了。
赫连羽吩咐道:「盯紧就是了。」
「不能突袭吗?」禁军将领问道。
「风险太大。」赫连羽摇摇头。
陈秋没敢回去,也跟了来。
他看到杨玄和长陵相对坐在篝火一侧,轻声说话,神态惬意。
那个贱人!
杨玄冲着他笑了笑。
你的公主在这,想过来吗?
「公主对驸马怎么看?」
长陵淡淡的道:「一条狗!」
她看看夕阳,「夕阳如此之美……对了,那些诗真是你所作?」
「你以为呢?」杨玄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个文抄公。
「据我所知,这等诗才在大唐也是罕有。既然你有此等大才,为何不去为官,偏生要来做密谍?」
密谍凶险,有今天没明天的。
「诗赋只是小道罢了。」杨玄说道。
「不,诗赋乃大道。」长陵觉得杨玄有些偏激了。
「那你来说说,诗赋能作甚?」
「诗赋可陶冶情操……」
「陶冶情操可能填饱百姓的肚子?」
「……」
「陶冶情操可能让兵甲犀利?」
「……」
「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作出来娱人娱己罢了,擡高到什么大道之上,纯属无事找事。」
杨玄这话是发自内心,但听到长陵的耳中,却成了忧国忧民。
大唐的人才何其多也!
因为补给充足,晚饭做的很丰盛。
陶罐熬煮了一罐子羊肉,杨玄出手,用羊油烙饼。
「尝尝。」
杨玄递了一碗给长陵。
汤色很吸引人。
喝一口暖洋洋的。
再咬一口羊油饼,吃一片羊肉,长陵讶然看着杨玄,
「你竟然还会做饭?」
「出门在外,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杨玄想到了在东宇山中的岁月。
那时候活的简单,只要有肉吃就欢喜不已。
那时候他头顶的天空只有小河村那么大,最大的理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做个小吏。
是的!
那时候他觉得小吏就是人生巅峰。
可现在他身为一州刺史,却觉得不快活。
长陵见他发呆,侧颜看着令人心动。
「你可想让陈秋痛苦?」
当然,那个棒槌越痛苦,北辽内部的斗争就越激烈……杨玄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看了对面一眼。
正好陈秋也在看着他。
然后。
脸上被温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
他看到。
陈秋霍然起身,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