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海,是有意志的(2/2)
「路飞,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娜美一拳砸在路飞的脑壳上,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满脸疲惫地打量着四周,「我们虽然逃过了那个怪物的正面袭击,但这里的气压————
已经完全停止流动了。这里是死地,我们被困在最深处了。」
山治在一旁默默地再次尝试点烟。这一次,打火机的火苗虽然微弱,但终于没有被古怪的潮气压灭。他吐出一口青烟,顺着火光看向大殿的深处:「喂,你们看那边,那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洞穴。」
众人的视线顺着山治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大殿正中央,那些斜插的巨大石柱交汇的内核区域,伫立着一座极为宏伟的阶梯。
阶梯两旁没有任何雕像,只有一层层向上蔓延的枯死藤蔓。而在阶梯的最顶端,一抹暗红
色的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中静静地闪烁着。
「那是————宝藏吗?!」乌索普的贪财本能在一瞬间战胜了恐惧,眼睛立刻变成了贝利的形状,「哈洛德不是说,伟大航路上最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海面上吗?难道这里埋藏着某个古代王国的黄金乡?!」
「这里没有任何财宝的气息。」娜美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空气中极为微弱的财宝直觉,随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黄金,没有宝石,连一丁点金属的反应都没有————
只有冷冰冰的石头。」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路飞按了按头顶的草帽,眼里没有对财宝的执着,反而燃起了对未知冒险的兴奋,迈开大步就朝着那座古老的阶梯走去。
「等等我,路飞!」罗宾紧随其后。她的目光从一进来就死死盯着那些石柱,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作为奥哈拉唯一的幸存者,这里的建筑风格,对她而言有着一种近平血脉相连的宿命感。
众人穿过空旷的大殿,皮鞋和木屐踩在古老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黄猿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他的太阳镜已经摘了下来,捏在手里,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在周围的石壁上缓缓扫过。
「哦呀————这种建筑风格,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很不妙的保密文档呢。」黄猿低声呢喃。
「保密文档?」走在他身侧的索隆微微挑眉,「海军总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嘛,谁知道呢。」黄猿重新挂上那副高深莫测的散漫笑容,「反正老夫以前看那些东西的时候,可是差点被萨卡斯基那个死脑筋当成叛徒抓起来呢。」
当众人终于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看清顶端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成堆的金币,没有传说中的古代兵器,甚至连个像样的宝箱都没有。
只有一个巨大的、呈现出完美正立方体的巨大石碑。
石碑高达十米,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青色石材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周围暗红色微光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沧桑而厚重的质感。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这块石碑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个古老的、复杂的文本。
那是————历史正文。
「真的是这个————」罗宾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几乎是飞奔着扑到了石碑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抚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罗宾,上面写了什么?」路飞蹲在石碑旁,好奇地看着那些像小鸟一样古怪的符号「是好玩的事情吗?」
「不————这不是九块「情报历史正文」,也不是指向最终之岛的「路标历史正
文」。」罗宾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顺着最上面的那一排文本缓缓滑动,「这是————一封忏悔录,一封来自九百年前,某个沉没国度学者的最后文献。」
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罗宾沙哑而低沉的翻译声在石柱间回荡:「致后世涉足深渊之智者:
当你读到这段文本时,我们所引以为傲的文明,大概早已成为了海面下无法提及的污秽。
吾等名为【古神之胃】的造物,并非源于自然之伟力,亦非天灾之显现。它是古国末期,为了抗衡那即将淹没一切的【巨大王国之敌】,而倾尽全国之血肉、科技与禁忌禁术,所铸就的最终兵器。
我们试图用它吞噬那些自天顶陨落的战舰,吞噬那些能够撕裂大陆的古代兵器。
然而,吾等终究低估了凡人不可触碰之界限。
兵器在吞噬了过多神性之敌」后,其自身的意识开始畸变。它不再顺从吾等的指挥,它开始渴求血肉,渴求文明,渴求整片大海的呼吸。它将我们视作寄生于它体内的养分,在那个被抹去的百年终局之夜,它沉入了海底,将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历史,一同锁死在这永无天日的胃海之中。
它并非在等待覆苏,因为它从未死去。
凡踏入此地者,皆为它的口粮。
不要试图寻找财宝,这里只有旧时代的尸骨与永恒的诅咒。
离去吧。若你执意前行,请务必记住海,是有意志的。
随着罗宾读完最后一个字,整座大殿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沉重感再度笼罩。
「没有————没有财宝啊。」乌索普整个人脱水般瘫软在地上,有些欲哭无泪,「搞了半天,差点把命丢了,就为了来看一块九百年前的墓碑吗?那个哈洛德真是个骗子!」
「不,这比任何财宝都有价值。」娜美虽然有些小失望,但她看着罗宾那张终于舒展开来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只要罗宾高兴,这就足够了。而且————至少我们知道了,这个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