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光点(2/2)
「你说什么?」
「行了行了,「娜美挥了挥手,「不要吵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神殿呢。」
「说得对,「波鲁萨利诺点头。
大家陆续收拾餐桌,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波鲁萨利诺走上甲板,开始第一班守夜。
夜色降临了,但和平时的夜晚完全不同。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整个天空被一片不透光的黑暗覆盖着,仿佛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了世界。唯一的光源是船上挂着的几盏灯笼,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画出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之外是无尽的漆黑。
索隆靠在桅杆旁,三把刀放在手边,闭着眼睛但显然没有睡着。
「你觉得明天会顺利吗?「波鲁萨利诺问道。
「不知道,「索隆睁开一只眼睛,「但不管顺不顺利,该去还得去。」
「你倒是干脆。」
「想太多没用,「索隆重新闭上眼睛,「遇到敌人就砍,遇到陷阱就破,没什么好纠结的。」
波鲁萨利诺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船舷边,朝岸上望去。
灯笼的光照不到岸边,那里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但在黑暗中,波鲁萨利诺隐约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远处的树林中,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光点在闪烁。
那个光点是暗紫色的。
像是一朵萤光蘑菇。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十几秒。光点一直在那里,不动,不闪烁,只是静静地发着微光。
然后,在它旁边又出现了一个。
再然后,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暗紫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从近到远,从少到多,像是有人在漆黑的树林里一盏一盏点亮了灯笼。
几分钟后,整片树林里已经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紫光,仿佛一片倒映在大地上的夜空。
「那些是蘑菇吧,「索隆也睁开了眼睛,看着那片紫光,「白天没有发光,晚上才发光。
「6
「嗯,「波鲁萨利诺点头。
那片紫光很美,但美得让人心里发毛。那些光点排列的方式既不是随机的,也不是均匀的—它们似乎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线路分布,形成了一些模糊的图案。
「索隆,「波鲁萨利诺低声道,「你看那些光点的排列方式。
,「嗯?「索隆仔细看了看,「像是————什么图案?
」
「像是脉络,「波鲁萨利诺说道,「和地面上的纹路一样的脉络。」
他的声音很轻。
「它们在标记自己的脉络。」
索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片无声闪烁的紫色星海。
远处的黑暗中,那些光点继续蔓延着,仿佛某个巨大的存在正在夜色中缓缓苏醒,用无数紫色的眼睛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
夜风从树林的方向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香气。那香气和白天闻到的干燥金属味截然不同,像是某种花朵的香气,但甜得有些过分,过分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这味道————「索隆皱起鼻子。
「别深呼吸,「波鲁萨利诺立刻说道,「用嘴巴呼吸。
66
「怎么了?」
「有些菌类在夜间会释放孢子,「波鲁萨利诺说道,「那些孢子通过空气传播,可能带有毒性或者致幻效果。这股甜味也许就是孢子的气味。
66
索隆没有多问,立刻改用嘴巴呼吸。
波鲁萨利诺回头看了看船舱的方向。其他人都在里面睡觉,门窗虽然关着,但船舱并不是完全密封的。
「我去提醒一下山治,让他关好厨房的换气口,「他对索隆说,「你盯着外面。
「6
「去吧。
「6
波鲁萨利诺快步走进船舱,分别检查了各个房间的通风口,尽量关小。然后他走到山治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什么事?「山治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还没睡。
「把厨房的换气口关上,「波鲁萨利诺说道,「外面的空气可能有问题。
6
「什么?「门打开了,山治站在门口,「怎么回事?」
「岛上的蘑菇在夜里发光了,空气里多了一股甜味,可能是孢子。不确定有没有毒性,但保险起见还是少吸入为好。
66
「我这就去,「山治二话不说走向厨房。
波鲁萨利诺回到甲板上。
紫色的光点依然在远处的树林中静静闪烁,数量似乎又多了一些。那股甜腻的香气也更浓了,即便是用嘴巴呼吸,也能隐隐尝到舌尖上那层甜意。
「黄猿,「索隆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那些光点————好像在动。
;
波鲁萨利诺凝神望去。
索隆说得没错。那些紫色的光点确实在移动一不是快速地移动,而是极其缓慢地、
几乎不可察觉地在改变位置。就像钟表的时针一样,盯着看感觉不到动,但过一段时间再看就会发现它和之前的位置不一样了。
而它们移动的方向是一致的。
朝着桑尼号。
「它们在靠近,「波鲁萨利诺低声道。
「要叫醒其他人吗?「索隆的手已经握紧了刀柄。
波鲁萨利诺观察了一会儿,那些光点的移动速度极慢,以现在的速度,至少还要几个小时才能到达岸边。
「暂时不用,「他说道,「它们的速度很慢,暂时构不成威胁。但要持续监视,如果速度加快就立刻叫醒所有人。」
「明白。」
两人继续守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缓缓移动的紫色星光。
天亮了,但所谓的「天亮「在魔海岛上不过是从纯粹的漆黑变成了一种混沌的灰白。
乌云依旧沉沉地压在岛屿上方,没有一丝阳光透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而冰凉的气息,像是清晨的薄雾凝结在了皮肤上。
波鲁萨利诺揉了揉眼睛,靠在桅杆旁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整夜的守夜让他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