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占卜(1/2)
河东潞州,一个武将急匆匆地走进军府内,在门口说道:「禀主公,使者已过泽州,明天可能就到了!」
使者便是说东京派来传圣旨的官员,圣旨什么内容,李筠已提前知道……那诏书在皇城里当着数千人念,又颁发到各衙门,李筠想不知道都不行。此时他正蹲在上方的位置,便头也不擡地说:「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喏。」武将抱拳时,伸了一下脑袋往这边看。可能是好奇上面两个人在作甚。
李筠蹲着,对面还有个穿袍服的老头也蹲着,是他的幕僚。中间放着一只铜盆,里面很多木灰,老头儿拿起一把刷子,在里面仔细扫了一会儿,便看到了一块被烧裂的乌龟壳。
「这玩意管用?」李筠皱眉问道。
幕僚道:「古之殷商就是用龟甲占卜,数百年都是如此,必定有可信之处。」
李筠一脸质疑地盯着龟壳上的裂纹,问道:「那你给看看,是凶是吉。」
幕僚在那里瞧了半天,又是琢磨又是查书,许久后说道:「凶。主公不宜妄动,否则凶险无比。」
李筠摇头道:「你这东西,我还是觉得很荒谬。」
幕僚捋了一把花白的胡须,淡然道:「荒不荒谬,主公心里应有有数了。」
「哦?」李筠饶有兴致地看着幕僚的脸,「你倒是说出个不荒谬的道理,这龟壳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幕僚道,「选壳、放炭、点火都是主公亲自动手的吧?」
「那又怎样?」李筠摇头道。
幕僚道:「此前拿了很多龟壳,主公选哪一块、放多少炭、从何处点燃炭火,任何一处不同,都会让裂纹成不同的纹理。可龟壳最后就这个样子,那便是注定的宿命。」
李筠还是摇头:「我非有意与仲先生过不去,可你这玄虚之说,实在说服不了我……你并未告诉我,这龟壳和我的事,怎么能有干系?」
幕僚也不生气,淡定问道:「水为何往下流?」
李筠愕然。
幕僚又问:「日月星辰为何轮换升起?」
李筠:「……」
幕僚捋了一把胡须:「天地鸿蒙,有一样东西无所不在。」他转头,用手推了一条凳子,「哐」地一声倒了,说道,「凳子倒了是果,因是我推了它。佛家更将这种因果报应说得更玄,今生的苦,因前世造了孽……这些都不对,老夫夜观星象,多日冥思,认为这世间万物,有一种并非因果的干系。大到日月星辰,小到这副龟壳,冥冥中都息息相关;所以老夫饱读圣贤之书,仍愿用龟壳来占卜。」
李筠听得迷迷糊糊,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好像是打胡乱说,随口问:「就算你说得对,确实有个什么干系……但你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干系?」
「忘我。」幕僚淡然道,「心诚则灵。」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子走到门口,拜道:「儿子拜见父亲大人。」
李筠转头问道:「何事?」但见李守节不答,他便伸手招了一下。幕僚见状,起身作揖:「在下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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