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落花与流水(2/2)
「幻觉?」李氏颦眉想了想,「郭都使说这些话是何意,是叫我不要再纠缠你了么?」
郭绍忙小心道:「绝非此意,其实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哪个男人被漂亮小娘看中心里不沾沾自喜?」
李氏一脸迷惑。
郭绍感觉自己说了一堆没用的,转头发现窗外的光树枝上结满了花蕾,便道:「春天来了,古代诗人常用落花、流水这等事物来描绘那样的情意,来得快,去得也快。留着回忆,以后偶尔想起会觉得很美好;稍有不慎,就会破坏得一干二净,太脆弱的东西。」
李氏顺着他的目光看树枝,口中喃喃念着「落花、流水」,似乎在认真想郭绍的话。过得一会儿,她却莫名生气起来:「哪有那般脆弱!来得快、去得快,你是想说我是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妇人么?」
郭绍愕然。
李氏把桌子上的漂亮绸包推过去,气呼呼地说:「拿着!你等着罢,我会让你明白我是怎样的人。」
郭绍忙道:「等等!」
「何时?」李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郭绍似乎有点为难,顿了顿才说道:「我不是不想领你的情,更不是觉得你不好。只是我的婚事暂且无法做主,难道领了你的情,我最后始乱终弃?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克制算了。请李娘子谅解。」
……李娘子回到东京住处,被她|娘说了一顿,但她平素比较听父亲李处耘的,却对自己的娘没什么怕惧。可是李处耘同样在忙活着准备出征,没心思搭理女儿。
李娘子终于在晚饭后,忍不住问她爹:「郭都使有父母在世么?」
李处耘寻思了一遍,道:「没有。你还惦记着那事作甚?上回你罗阿叔已经提过那事了,既然郭都使没有心思,咱们还能强人所难?」
李娘子听罢嘀咕道:「父母都不在了,说什么无法做主……」
李处耘捋了一下大胡子,纳闷道:「你去找过郭都使?何事无法做主?」只见女儿脸上微微一红,赌气不答,李处耘顿时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小娘对父亲的习惯很熟悉,见状就随口问:「爹觉得有什么蹊跷?」
李处耘沉吟片刻,沉声道:「上次你罗阿叔提过,郭都使在东京不仅和宰相有关系,还是皇后的人……你确定郭都使亲口说了婚事无法做主?」
小娘颦眉,点点头道:「他亲口说的。」
李处耘顿时拉下脸来,正色道:「你以后不准去找郭都使了!」
父亲对她平素很宠爱,何况她也听话乖巧,见到父亲此时的脸色十分不常见,便吓了一跳:「什么事让爹要这般教训我?」
李处耘似有不耐烦,拂袖道:「长辈的事,孩儿别管,听爹的话便是!你心里想甚,我瞧一眼就知道,以后不得再出门去纠缠,作践!」顿时小娘的眼睛里就含满了委屈的眼泪,李处耘这才醒悟自己的话说重了,忙缓下一口气道:「爹也是猜测,郭都使若真是贵人的心腹,贵人可能会为他做主,将来联姻。咱们李家去搅合作甚?」
见李小娘忍不住哭了,李处耘有点心烦,道:「找你|娘哭去,我还有不少事要考虑。」
……
东京的人一番准备,二月下旬,大军出京。客省使昝居润也随郭绍一同西行。
郭绍骑在马上,转头在人群里看玉莲,她带着董三妹以及几个女道士,在街边跟着军队走,目光片刻也没有从郭绍身上移开。依依不舍的样子,让郭绍心里也有点难受。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节出征,今年如是。
但郭绍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他倒想起了儿时的光景,父母出门打工,一年才能回家一次,那送别的情形、送别的感受,与现在隐隐约约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