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被囚禁的魔术师(1/2)
因为艾妮塔的叫声,诺尔醒来。
他将昨天发生的案件制作成报告书,上床睡觉时已过了深夜。这时间,阳光尚未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太阳也还没升起。
「……现在就出发吧!」
他压抑着仍想待在温暖被窝的心情,勉强坐起来,将挂在椅子上的上衣穿上。
由于趴睡的关系头发翘得很厉害,他不用看镜子都晓得。
但现在不是梳理头发的时候,他就这样走出房间。
睡衣上披着披肩的艾妮塔站在楼下,擡头看着他。
「诺尔,有客人来哦!」
她也很困的样子,手中油灯的光摇摇晃晃地晃动着。
他走下楼梯,屋内已有两名访客。
「听说是急事,诺尔骑士。」
一个人是亚瑞丝。
她很难得没着骑士的打扮。虽然穿着有领子的短衫及裙子,腰上也插着骑士剑,但没穿戴斗蓬和铠甲。
而她旁边的人,用附兜帽的斗蓬把脸遮住。
「……早安。发型奇怪的骑士。」
强硬介入这件事,把事情给闹大,并不是好主意。
既然抓人的是哥哥瑟里昂,就不会罗织罪名加害于她们,诺尔决定先观察状况再作判断——
「目前整个城区,国王亲卫队的士兵们都在找她。」
亚瑞丝露出跟平时不一样的严肃表情,说起事情的经过。
「看来是丽捷特小姐从国王亲卫队的监视下逃走,而且用某种手段掌握到我的所在地吧。于是她来找我,要我带她来诺尔骑士这里。」
然后小声地叹了口气。
「照理说应该把她抓起来交给国王亲卫队的,但我想诺尔骑士会希望我把她带过来。」
「这个判断很好,亚瑞丝。」
「我只是在赚分数,不用在意。」
话虽这么说,藏匿国家亲卫队所追捕的少女一事,对她来说根本不会加分。说不定她是在担心协助解决事件的爱思堤卡一行人的安危吧,诺尔这么想。她这个人还是很有良心的。
「还有,丽捷特,你能说明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眼睛朝上看着诺尔的丽捷特说:
「爱思堤有带话。」
「还有,丽捷特,你能说明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眼睛朝上看着诺尔的丽捷特说:
「爱思堤有带话。」
她将抱着的「凶暴兔」布偶放在柜台上。
「『接听(Connect)』爱思堤卡·罗鲁叶。」
接着吟唱咒语。
『……哎呀,接通啦?』
「凶暴兔」开始震动。
『这就表示你安全到达那里了,太好了。你很努力哦!丽捷特,我原本很担心你呢。诺尔·厄斯金在那里吗?』
艾妮塔看到突然开始说话的布偶,低喃说:「哎呀,好可爱哦!」然后才回答她的话。
「嗯,他在这里哦!」
『是哦。现在时间这么晚很抱歉,但你能听我说话吗?』
「这种状况很难拒绝吧。」
感觉她在布偶的另一端咯咯咯地笑。
『说得也是啦,那我就有话快说,本国的王子脖子上被装了炸弹。我们被怀疑是犯人而被关在牢里。』
r……等、等一下,你刚刚说什么?被挂上了什么?」
『炸弹。正确来说是限时式的「广范围爆炸(explosion)」魔导具。魔法一启动,便将装戴者的魔力变成爆炸的力道,能将周围数十公尺内的所有东西都炸成灰烬,非常好玩的魔法哦!』
——一点儿都不好玩。
「那个,挂在王子脖子上吗?」
『对,就挂在王子脖子上。』
「这次不是侯爵,而是要炸飞王子的头吗?」
我希望那只是在开玩笑。
『不是,才不是这样。』
——想错了,真是太好了。
『是整个身体都炸飞,碎成无数片的肉片。碎到谁都认不出王子那样。』
——原来是更可怕。
「太谎谬了!有这么危险的魔法吗?」
『当然有啊!因为是我做的嘛!』
「你做的?」
我不禁怀疑自己听错。
『嗯,对啊,我以前做的。那魔法原本是为了击碎坚硬的岩石才制作出来的。可是好像被改造了。因为我所制作的魔导具并不是限时的,是被哪个人故意改造成这样的。』
「意思是有人改造你制作的魔导具,企图暗杀王子吗?」
『不只暗杀。特地设置了时间限制肯定是有其他目的的。再不设法处理,哪天魔法启动王子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连痕迹都没有哦!』
「那个脖子的炸弹,不能拿下来吗?」
『拿得下来早就拿了啊!既然拿不下来,说不定是改造成一拿下魔法就会启动的机制吧。』
——是谁,又为何要这么做?
没想到在这种太平盛世中,竟然有人企图暗杀王子。
『我问你,诺尔·厄斯金,你不会使用魔法吧?』
沉默半响之后,爱思提卡没由来地冒出这句话。
「对,我不会使用魔法。」
从以前就不会了。
不知道是不擅长使用魔导具呢,还是体内没有魔力呢,原因他并不清楚。
诺尔至今为止从未使用过魔法。
谈如何才能使用魔法,他完全想像不出来。
「……诺尔骑士,您不会使用魔法吗?」
亚瑞丝惊讶地反问。
听到不会使用魔法这件事,连诺尔自己也很讶异。
因为除了自己以外,他没遇过其他不会使用魔法的人。
「对啊。所以白天的时候,才让你使用魔导具。」
「我以为那个是为了要污辱我来感受变态特有的快感呢。」
「哎呀,诺尔真是的。」
「艾妮塔姊,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番对话的「凶暴兔」肩膀大大抖动。
『果然不能使用魔法啊。这样的话说不定我和你联手,就能解除装在王子身上的魔导具了。』
「你在说什么?这两者有何关系吗?」
『目前没时间解释。那么你愿意协助我吗?』
诺尔看向亚瑞丝。
「嗯,当然可以。」
她坚决地点着头。
——没想到亚瑞丝会站在我这边,真是帮了大忙。
「我会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回家睡觉。」
「……亚瑞丝。」
「为什么诺尔骑士老是把这种麻烦事揽在身上呢?您来王都队卫骑士团之前,不都只是抓偷苹果的小偷之类,更普通更轻松的案件吗?唉,好怀念那时候,真受不了您。」
她似乎不想扯上关系。
「可是,亚瑞丝——」
「爱思堤卡大小姐有可能企图利用诺尔骑士来明哲保身。既然国王亲卫队已经出动,这件事交给他们不就好了?如果您对每件事都这样冲锋陷阵,只会害您自己的立场变危险而已。」
看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被扯进来。
「不过,王子可是下届国王候选人中名列第一的人选啊。如果救了如此了不起的人物,立下大功就算立刻晋升为骑士也不奇怪,我是这么想的——」
「那就上吧。既然是本国重要的一件大事,身为一名骑士,本人亚瑞丝·克鲁鲁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个月,我对控制亚瑞丝已有心得。
诺尔又再次面向「凶暴兔」。
「你听到了吧,爱思堤卡。我们愿意协助你。那么,我们应该要做什么?」
『说得也是。你们需要的是ㄨㄤˊ ㄗˇ ·ㄉㄜ ㄓㄣˇ ㄊㄡˊ——』
话说到一半就断了。
而同时丽捷特也摇摇晃晃地快要倒下去的样子,亚瑞丝赶紧撑住她的身体。
「丽捷特小姐,你没事吧?」
丽捷特什么都没回答,靠在亚瑞丝身上。
看来她是昏过去了。
「哎呀呀。」
艾妮塔跑过来,看看她的状况。
「……没事,好像是魔法使用过度。我想暂时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让她躺在我的床上,诺尔,你抱她过去吧。」
诺尔点点头,抱起瘫软的丽捷特去艾妮塔的房间。
接着他走回来说道:
「就让丽捷持休息吧。可是不能使用她的魔法倒很伤脑筋。爱思堤卡不是
说了需要『ㄨㄤˊ ㄗˇ ·ㄉㄜ ㄓㄣˇ ㄊㄡˊ』吗?但我完全不懂那意思是什么。」
亚瑞丝也困惑地点着头。
「那就是『王子的枕头』吧?但我不认为非要拿到那种东西不可啊。」
诺尔手抵着嘴角说:
「……爱思堤卡人可能在的地方,应该是国王亲卫队的值班室地底下的地牢吧。这样一来就没办法了。」
「诺尔骑士,难不成——」
「劫狱吧。」
亚瑞丝倒吞口气。
「请您别开玩笑。太乱来了,竟然说要劫狱!王都防卫骑士团的骑士打算与国王亲卫队对抗吗?这不是诺尔骑士个人的问题就能了事的哦!」
「没问题,因为我是国王亲卫队出身的骑士,对那地方的地形了若指掌」
「正因为这样,也可以说你的脸会被认出来吧?虽然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但值班室里也会有警备的士兵驻守,偷偷潜入进去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这时艾妮塔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跑过来。
「这样的话,我倒有个好东西哦。」
似乎是听到他们说的话,艾妮塔打开橱柜从里头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虽然你说过不要斗篷,但我还是买来放着。如果你不喜欢『玫瑰骑士(Pinkrose Knight)——』」
她手里拿的是黑色斗篷、宽帽檐的帽子和蒙眼型的面罩。
「『黑面骑士(Masked Knight)』的造型怎么样呢?」
艾妮塔有些害羞地红着脸。
「现在想来有点挑战过头了。」
「不行。这个品味不行。艾妮塔·罗兰。这造型跟『玫瑰骑士』差不了多少,而且『黑面骑士』反而更显眼吧?」
亚瑞丝否定这套造型,而收下这些东西的诺尔却斩钉截铁地说:
「这样的话就行得通!」
「……为何您这么认为呢?」
亚瑞丝手抵在太阳穴上,眉宇间的皱折皱到极致。
2
国王亲卫队的值班室邻接着王城。
换言之,要入侵这里,就必须入侵王城不可。
大厅幅员广大的值班室,平时都有彻夜警戒着城内的士兵,或为防突发状况的士兵待命即使是黎明前的那一段时间也有很多人。
平常的时候,有的人做运动帮助消化,有的人玩西洋棋打发时间,有的人在聊天,气氛平静安稳,唯有今天很不一样。
每个人说话都很小心,盔甲也没脱,表情严肃地待命着。
毕竟他们昨天才不小心让某个人入侵到王城里,不仅如此,因为没防止到有人加害于王子,而犯下严重的过错。
因为这样所造成的严重状况现在仍持续着,国王亲卫队的骑士长瑟里昂·厄斯金下令,要布下更严密的戒备。
像这种连一只老鼠都不能放过的森严戒备中,要劫走被关在值班室的地牢中,与案件有关的重要关系人理应是不可能的——
「出现可疑人物!是穿黑色斗蓬的人!」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士兵们全都讶异地擡起头。
「全体出动把他给抓起来!绝对不允许有人入侵王城!」
士兵们一听便迅速拿起长枪,争先恐后地离开值班室。每个人似乎都等不及一样,个个气宇轩昂的表情。
有个人跟他们错身进到值班室里。
而这个人正是刚刚大喊有可疑人物,趁机潜入到值班室内部的入侵者,但没有一个士兵察觉到这件事。
甚至士兵们是对那个入侵者恭敬地行礼后才快速通过。
这是因为对士兵他们来说,这名入侵者绝非「可疑人物」。直到前一阵子都还是国王亲卫队的骑士,也常常进出值班室,所以对他很熟悉。
士兵们个性耿直,也训练有素。他们不会再重蹈覆辙,为了不让「可疑人物」再次溜走,士气都很高昂。
但这样反而适得其反。
入侵者——诺尔·厄斯金大摇大摆地从正面入侵值班室。
他一面扫视着空壳般的值班室,一面往地牢走去。
事情顺利得甚至令人扫兴。
他唯一担心的是,因为士兵们气势高涨而逮捕到声东击西的黑面骑士,但肯定搞得定的。
——面具背后的那张脸,或许还是那么臭吧。
他终于走下楼梯。
「哎呀,诺尔骑士,这么晚你在做什么?上头似乎很吵呢。」
固守牢房的狱卒一看到诺尔便盘问。
「啊,是奥鲁森啊。」
从椅子站起来的狱卒是诺尔认识的人。是在这个值班室一起下棋的棋友,个性亲切有的微胖的壮年男子,是个头脑挺不错的老鸟士兵。
「抱歉,奥鲁森。就当今天不走运吧。」
诺尔立刻拔起腰上的剑。
「等、等一下!别开玩笑了!我和诺尔骑士不是朋友吗?好好说我会听的!好好跟我说的话!冷不妨就杀人太夸张了啦!我还有度量狭小的老婆和两个性格乖僻的孩子!如果我死了谁要接收他们啊!没有像我一样难能可贵的人了!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
「……冷静点啦!我只是想要你暂时安静一下。」
诺尔用空着的那只手,从怀中拿出绳索。
「啊,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请你别吓人了。好好说的话我就会乖乖安静的,来,请。」
为了让他好绑,奥尔森主动把手绕到背后并转身背向他。
「狱卒这么干脆没关系吗?不会太顺从了吗?」
「没有啦,我就是不想死啊。而且诺尔骑士也给了我很多方便,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而被绑起来就表示我不是共犯吧?我可以狡辩说因为是突然遭受攻击,虽然奋力抵抗仍力有未逮,而被绑起来的。」
「你还是那么难对付啊。」
诺尔把剑收起来,用绳索把奥尔森的手腕紧紧绑住。
「好痛!还有,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我要劫囚。」
「难道你要劫的人是那个可疑至极的魔女吗?」
根本没有什么「可疑至极的魔女」吧?
「没错。因为我有事找她。」
「什么……那女人涉嫌犯下内乱罪哦?劫狱可是大罪啊!难道你不能等到至少她洗脱嫌疑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这么做。但现在没那个时间了。钥匙在哪里?」
「没有钥匙,因为那是用『魔法锁(Magic Locke)』锁上的。」
所谓的「魔法锁」即如字面的意义,用魔法牢牢地上锁的锁。魔法锁以钢铁制成,无法用物理性的方式破坏,若非是知道任意设置冗语的人,是绝不可能解锁的。
「所以说,这座监牢只有上锁的瑟里昂骑士长才能打开啊!」
「这可伤脑筋了。」
不过,现在可没空烦恼。
「总而言之,带我去她被关的地方。」
「这个嘛,可以是可以。但魔法镇我怎么都打不开。」
他让奥尔森走在前面。
「听到诺尔骑士调职的事害我很担心。其他人的棋技太弱也很没劲儿。我的确也觉得国王亲卫队不适合你。和你那么久没见,没想到竟是在这种状况下。该说你变了呢,还是没有变……」
「这个嘛,可以是可以。但魔法锁我怎么都打不开。」
他让奥尔森走在前面。
「听到诺尔骑士调职的事害我很担心。其他人的棋技太弱也很没劲儿。我的确也觉得国王亲卫队不适合你。和你那么久没见,没想到竟是在这种状况下。该说你变了呢,还是没有变……」
叨念了一阵的奥尔森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喂!魔女,诺尔骑士在叫你哦!」
铁牢的另一头。
抱膝坐在地上闭着眼睛的爱思堤卡·罗鲁叶擡起脸。
「哎呀,你来啦!」
她站了起来,手梳着长长的黑发。
「……连接到一半就断了,我还在想该怎么办呢。」
蒙眬的月光从格子窗户照射下来,爱思堤卡的脸颊上呈现出蓝白色的光。
更加凸显了她的魔性,飘荡着比平时更加妖艳的气息。
「王子的枕头已经到手了吗?」
「我就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才过来找你的。」
「不知道?你平时没在用吗?」
爱思堤卡大感惊讶,两手重叠靠在脸的旁边。
「睡觉时放在头下,软绵绵的那个东西啊!」
「……王子的枕头?」
「对,就是王子的枕头啊!一定要那个才行!」
诺尔无耐地垂着肩。
「原来是王子的枕头啊。」
「我不是一直这么说嘛,睡觉时放在头下,软绵绵的。」
「我知道是枕头了啦,但还没到手。」
「那现在就去拿吧!把我弄出这里。」
「那没办法。因为被锁上魔法锁而打不开。」
铁牢的门上,扣着横滑式的锁头。找不到钥匙孔,那一定就像奥尔森所说,必须要用咒语才能打开的魔法锁。
「没问题,这打得开的啦!」
爱思堤卡窃笑地说。
「你能用魔法打开吗?」
「不行,我跟你一样不能使用魔法。」
她把右手的袖子卷起来,凑到诺尔面前。
——她不是对佩鲁德派尔侯爵说过能使用任何魔法吗?
「这是魔封纹,你白天见过了吧?」
沿着右手臂到手肘上面一点的位置,刻着黑色的花纹。
「我的魔法因为这花纹而被封印起来。如果封印被解开,在这种状态下使用魔法,有可能会丧命的。因为『魔法的封印』就是限制我的条件哦。」
——她的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制作出许多魔导具的她,为什么魔法会被封印住呢?那件事可能有错综复杂的内情,令诺尔犹豫该不该轻易问出口?
「诺尔骑士不知道吗?」
奥尔森插话进来。
「关于历经一百年,曾经三度试图毁灭世界的魔女——爱思堤卡·罗鲁叶这个凶恶魔女的故事。她曾跟红发独臂骑士奋战的故事,至今仍是酒吧里茶余饭后的话题呢!」
——一百年?
「那不是我啦!」
爱思堤卡马上否定,但奥尔森根本不听她说话。
「你别被这种魔女给骗了!她肯定还有毁灭世界的企图。请你理智一点啊,诺尔骑士。你现在成了犯下重罪的一员了!如果你今天为了这个魔女劫狱,被她所利用的话,最后的下场就是头和身体在断头台上说拜拜!」
「……或许你说得没错。」
从客观的立场来看,自己就只是被利用而已。
诺尔也很清楚。
「可是,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将会发生什么事,我想用自己的眼睛亲眼去判断。若爱思堤卡真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会阻止她的阴谋。但是,这样必须在身处漩涡中的她身边才行。此时此刻我能做的就是带她逃离这里,看着她的行动直到最后一刻。」
奥尔森眯起了眼睛。
「……总觉得,诺尔骑士让我连想起那个红发骑士。那个人也是个怪骑士。」
他面露感慨地盯着诺尔如此说道。
「……话说够了吧?」
爱思堤卡愉快地浅浅一笑。
「诺尔·厄斯金,如果你想开锁的话,就快给和用两手拿着魔法锁。」
「我开得了吗?」
「没问题,要相信我。这个魔法锁我很清楚。即使不用咒语只要一点诀窍就打得开了。」
「难不成这也是你做的?」
「……嗯,对啦。当然是我做的。泡澡的时候突然想做个锁。因为当时史黛拉也想一起泡澡,我就想到要上锁,便灵光一闪随手做出来了。所以构造非常简单哦!」
——制作的人既然这么说,那说不定就能打得开了。
诺尔手搭在魔法锁上。
「不可能的,没有咒语绝对打不开啦!所谓的魔法锁就是这样啊!这个锁的卖点就是无论是哪个魔术师都打不开,所以不可能开得了啦!」
奥尔森嘀嘀咕咕地说。
「拜托一下,那个表情像个被丢弃的猪仔一样的士兵给我闭嘴。听好,诺尔·厄斯金,右手顺势一扭,像这样——」
爱思堤卡告诉他开锁的手势。
看起来是个不怎么费劲,没什么技巧的动作,这样真的开得了吗?
「动作只要干脆迅速就绝对打得开,你试试看。」
咔锵!
「哦,开了耶!」
果然跟爱思堤卡说的一样,魔法锁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种事!」
奥尔森惊讶地大喊。
「……看吧,就说有诀窍吧!」
爱思堤卡面露得意地抱起放在附近的「残虐熊」的布偶。
「那么,走吧。隔壁监牢的魔法锁也能帮我打开吗?」
「隔壁的监牢也要吗?」
诺尔往那里看过去,看到牢里像猫一样圈成一团睡觉的史黛拉。
这里从刚刚就很吵,但她似乎一直在睡觉的样子。
于是诺尔也把史黛拉监牢的魔法锁打开。
「没想到轻易就解开了呢,看来我有抓到诀窍哦。」
「才不是那样呢。」
「……唉?」
「魔法锁不可能轻易就打得开吧?这样就达不到锁起来的意义啦!才没有诀窍呢,而且是我制作的这件事也是骗人的。」
「究竟是什么回事?」
「晚点再解释。现在得赶紧潜入王城里才行。」
—真是莫名奇妙。
「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辛苦了。要先拿到王子的枕头,然后—」
似乎在讲秘密一样,爱思堤卡食指抵在嘴唇上。
「再顺便把王子一起拐走吧!」
诺尔脸色顿时垮下来,似乎很后悔把她从牢里放出来的样子。
3
「哎呀,这不是诺尔先生吗……这里睡起来很不舒服呢,地板又硬又冷。找找其他的地方比较好哦!呼~喵~」
诺尔把仍然很困的史黛拉扶起来后,再把奥尔森关进牢里。
然后把遭到没收的爱思堤卡的手杖和史黛拉的扫帚拿回来后,诺尔一行人便准备离地牢。
「离开这里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为什么你会被怀疑呢?」
走到阶梯前的诺尔转头问爱思堤卡。
可能是睡糊涂了吧,史黛拉紧贴着爱思堤卡,像个猫咪一样磨磨蹭蹭。
「那是因为——装在王子脖子上的魔导具刻着罗鲁叶这个牌子。因为我都会把自己制作的东西加刻上姓氏。在自己的东西上刻上名字,是我在魔术学校学的。」
爱思堤卡就这么让史黛拉缠着。
「还有,王子房间的窗户是打开的。据说士兵一整晚都看守在房门前,没人能进得去。所以怀疑犯人是不是在空中飞,再从露台的窗户入侵到房间里。然后便发现在王都上空飞行的人,跟着追上来后发现是我。」
——既然如此,被怀疑是犯人也无可厚非。
「可是,正常来想,有人会使用刻着自己姓氏的魔导具犯罪吗?窗户开着,几乎就透露出是从那里入侵的。而在天空上飞的魔导具是登记为专利魔法,所以在调查后,轻轻松松就找到史黛拉。好像是这样才说我们是犯人的。」
她没有逃走,而是悠哉地吃着松饼,扯上了另一个事件,满不在乎地被抓,这种事的确很蠢。
「一定是谁在陷害我们,故意让我们变成犯人吧?」
「你想得到有谁很恨你吗?」
「多到没办法作为参考,因为我跟很多的魔法案件都有关。」
由于史黛拉纠缠爱思堤卡的姿势越来越夸张,所以我担心地开口问:
「……她没事吧?」
「没事,只是刚好动物本能全开而已。马上就会平静下来。有时候她会出现没有人能够制止得住的野生模样啊啊——」
史黛拉开擡从后面捏着爱思堤卡的脸拉着玩。
「真的没事吗?」爱思堤卡把史黛拉推开,把手中的手杖往她头上一挥。
「喵!哈!」
看来她终于回神过来了。
不论是这行为还是头上长的兽耳,她真是令人摸不透的人物。
「……好吧。我现在决定相信你们。」
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说话,诺尔腰一别,开始走上楼梯。
楼梯终于走完的时候——
「哎呀,诺尔骑士。真巧呢!」
刚好有个戴着蒙眼型面罩,穿着黑色斗蓬的可疑人物走过来。
「看这样子,似乎顺利救出爱思堤卡小姐了。」
「喂!为什么『黑面骑士』会来值班室呢?跑来到这里的话,就失去声东击西的意义了。」
「请别用奇怪的称调用我。我不是自愿的。」
「黑面骑士」——也就是亚瑞丝不悦地叹着气。
「我也不想以这么奇怪的打扮来
这种地方啊!」
谈话的这段期间,追着她的士兵开始从出入口涌上来。
「很好,那家伙走头无路了!」
其中一名盔甲上插着羽毛装饰的士兵长责问着诺尔:
「诺尔骑士?那不是我们逮捕到的魔女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喂,这样不是连我们都被发现了吗?」
诺尔小声地对亚瑞丝抱怨。
「哎呀,一直逃亡比我想的还辛苦,而且也被追得走头无路了。我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办。不过,既然都已经把那两人给带出来了,之后只剩逃跑就好了吧?是不是就这么直接冲出去吧?」
亚瑞丝手搭在垂吊在腰间的骑士剑上。
「只要在这里打昏那些士兵,就能减少追兵的人数。」
「不,我们要直接入侵王城,把王子诱拐出来。」
即使戴着面罩,也看得出来亚瑞丝在动摇。
「……这种事情我可没听到哦!我从现在收手还不迟吧?我可以临阵倒戈吧?若要问我心向着哪一方,我早就放了很多的感情在那一方了。无论怎么想,正义都是在那一方吧?这一方可是诱拐王子的罪犯哦?我站在这一方怎么想都是不利的吧?」
「要说你这付打扮跟此事无关,现在更没人会相信吧?」
「我是打算逃离这里之后,钻进被窝里睡觉,隔天什么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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