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公主们的和谐统一恋爱论 第三章 魔工学科的新任教师(1/2)
「大家好~我是魔工学实务技术的新老师~我叫小光~」
新老师说话拖长尾音,语调听起来有点昏昏欲睡。
她身穿羊毛编成的迷你针织洋装搭配白色大衣,笔直的长腿则穿着过膝长袜。
仔细一观察,她的五官出乎意料地端正,却脂粉未施,双眸睡意朦胧,头发因睡乱未梳整而显杂乱,从许多方面来看,是个浑身飘散令人惋惜氛围的年轻女子。
她的年纪与学生们比起来也没差多少。
超合身羊毛迷你针织洋装贴附的胸脯,却显得小一号。
「就称呼我小光光吧~」
她站在讲台上,朝学生们比出一个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胜利手势。
这里是位在离学院主校舍稍远处的石造工房,魔工学科实习室。
魔工学科的学生们为了上课才到这里,眼前出现的新老师就是这位女子。
完全没听说这回事的学生们都一脸困惑。
一名学生站了起来,发出「嘎咚」一声。
黑色长发,蓝色眼睛,尖尖的耳朵与额上仿佛贴附着宝石薄片般的第三只眼。
她上下晃动着丰满胸部站起身,惊愕地踭大双眼大叫:
「老、老师——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哈啰~小妮,自离开王国后就没见过面啦~好~久不见~你都好吗~?」
女子是『魔王公主』妮菲露堤雅·德摩纳尔·奥迪奴斯在王国时的魔工学教师。
将八代皇帝疯狂的梦想化为现实的『研究所』所长,『恶梦的创造者』。
她是打造出《类天龙》的人,亦是《结社》最高干部之一的『机关王』。
换言之,就是戴尔塔修·布雷兹。
她为何会现身此地,甚至成了魔工学科的教师?
时间再次稍微往前倒回。
几天前——莉莉病倒了,事情就是发生在那天夜里。
环绕学院四周的森林里,还保留着如今已被淡忘的『研究所』时代建筑物。
乍看之下是简陋的仓库,看起来单纯的库房,地下却有间坚实的数据保管库。
保管库中为数不少的禁忌研究纪录已遭销毁,唯独建筑本身残留了下来。
『武神』法娜·罗瑟,将『机关王』戴尔塔修·布雷兹软禁在里面。
她打开保管库,也就是监狱的沉重门扉。
嘎嘎嘎嘎嘎——没有好好保养的门嘎吱作响。
「哈啰~一号,你来得正是时候~」
牢狱中的囚犯仍坐在床上,轻轻将手里拿的书亮给她看。
「我借的书啊~全部~都看完啦~可不可以借我一些新书呢~这样下去~太无聊~感觉都要就此长眠了啊~」
石造监狱里,魔工学制的灯光设备照亮内部。
监房看起来意外地舒适。
松松软软的床铺、小型桌,里面还各有一间独立卫浴。
天花板上除了前述的灯光设备外,还装设了空调设备。
整体充满商业旅馆的氛围,虽说是监狱,却比『工房』的学生宿舍还豪华。
「小戴呀,老师有些事想问你。在老师采取拷问之类的手段前,劝你老实回答。」
法娜·罗瑟说道,对对方的发言充耳不闻。
她展露出笑咪咪的爽朗笑脸。
草莓金发,以及看似才十岁出头的幼小身躯。
然而,唯独那晃动的双峰例外,丰满不已。
身上穿的服装,是类似龙彦世界里所谓的修女服。
「嗯~哼~」
戴尔塔修发出一声轻笑。
那是一抹令人厌恶的笑容,仿佛在藐视对方,又仿佛洞穿一切。
「二号~是不是《类天龙》出什么状况啦~」
「……你这家伙。」
法娜·罗瑟低声咒骂。
她的眼神骤然转为狂暴。
监房的气氛陡然一变。
『武神』的敌意——无意隐藏的杀意与焦躁,如烈焰般燃烧窜起。
戴尔塔修笑了笑,平心静气地承受她的情绪。
「什~么~嘛~被我说中啦~完全如我所预料~真是太无趣了~」
「闭嘴!我知道很多手段可以让你闭上嘴。」
「可是~就是因为无法使用那些手段~一号才会把我软禁起来,不是吗~?」
「——!」
坚实的地下保管库整个剧烈晃动,发出「隆隆」的震荡声响。
这是因为法娜·罗瑟无法彻底隐藏内心的焦虑,不禁踏碎石头地板而引起的。
她痛苦地用力咬紧牙根,几乎要咬碎臼齿,恨恨地吐出一句:
「不要,叫我,一号!」
「才不要~因为我呀~超~级~喜欢~欺负一号呢~」
戴尔塔修露出毒蛇般的微笑。
说来讽刺,其实戴尔塔修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法娜·罗瑟,因此,她才能总是想出一针见血的关键字,一再刺痛法娜·罗瑟的心。
法娜·罗瑟愈生气憎恨,戴尔塔修就愈乐不可支。
「所以,我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二号她呀~撑不久啰~」
「……继续说。」
「喔呵呵~爱逞强的一号,真可爱啊~让我睡意全消啦~」
戴尔塔修像是在叫她「过来」般,朝法娜·罗瑟招了招手。
尽管眼里跳动着随时要喷出的怒火,法娜·罗瑟仍顺从地移步过去。
坐在床上的戴尔塔修面前站着法娜·罗瑟。
『恶梦的创造者』继续说道:
「原因很单纯~我原本~就没有把二号打造成持久型啊~因为我压根儿没考虑材料的耐久性之类的~而是以提高输出量为优先考量,打造的方式满胡来的嘛~」
二号——《类天龙》。
这个存在,被特化成只能使用『语言现实化』的《纯粹魔法》。
是个与埋藏体内的机关化为一体的机关人类。
「坦白说~二号能够撑这么久实在很厉害喔?而且~甚至破坏掉我安装的控制设备~以一名普通女孩的身分生活不是吗~」
「……」
「一号~也很明白这一点吧?因为你的身体~也是承受相同方式被胡乱改造出来的嘛~一号和二号,谁会比较早面临~完全坏掉的那一天呢?」
『武神』法娜·罗瑟。
战争的英雄。
二十年前与魔王交手战得平分秋色的人物。
从二十年前就一直维持少女的肉体。
昔日,那个肥胖的伯爵曾经指出——
法娜·罗瑟已经处于疯狂状态。
那也意味着其肉体机能已经失常。
停止成长的肉体,重度的砂糖成瘾——都是代表性的症状。
「我已经有所觉悟。」
「嗯,那么~你要不要也这样跟二号说~你就快要死了,做好觉悟吧!」
戴尔塔修看起来乐坏了。
「如果一号能说出这种话~」
法娜·罗瑟神色不动,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她用力握紧拳头,因力道过于猛烈,指甲划破皮肤,扎进手心,深陷入骨。
「你这姊姊真替妹妹着想~好温柔喔~」
『邪恶』呵呵呵呵地笑着。
戴尔塔修伸长了手。
将手掌贴覆在法娜·罗瑟的左胸,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戴尔塔修纤细的手指——与其说是技术人员,更像是艺术家——陷入她丰满的胸部里。
「我或许可以救二号——你是这么想的吧~?」
「没错,虽然你的作为令人发指,但我认为,如果是你这家伙,不对,是只有你这家伙才能救得了她。」
「我老实跟你说喔~我没办法跟你挂保证,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你有什么要求?」
「首先呢~让我离开这里~必须实际看看二号的状况啊~」
「没问题,你这家伙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喔呵呵~什么嘛~你早就已经做好觉悟啦~」
她应该是以为法娜·罗瑟会再稍微踌躇一下吧。
戴尔塔修微微噘起嘴唇,像个恶作剧被识破的小孩子。
法娜·罗瑟用鼻子冷哼一声,丝毫没有抢先戴尔塔修一步的喜悦。
「我已经做好牵起恶魔之手的觉悟。」
「你这种决心不错嘛~」
戴尔塔修将埋入法娜·罗瑟左胸的手抽了回来。
旋即重新伸出手。
法娜·罗瑟表情丝毫不动,伸出手握住那只手。
「……」
「好~的,契约成立~」
戴尔塔修站起身,白色大衣的下摆大幅度飘扬。
『武神』面无表情地跟在她后头,仅隔半步距离。
戴尔塔修朝着藏身于监狱门后的男子——一直在那一端观看房内——露出微笑,此刻的她不是毒蛇,而是个普通的少女。
「好久不见~魔王陛下~」
她指的不是王国的魔王。
也不是童话里的魔王。
「我们长大后结婚吧~这个约定,你还记得吗?」
她对男子微笑道。「魔王」这称号,是她擅自为他取的,并一直这样叫。
「……呃,什么?」
男子毫不保留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歪着头十分困惑。
眼神也左右游移不定。
「好、好久不见?你是不是稍微瘦了?」
他很明显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只好打安全牌,说些不得罪人的话来虚应。
「……咦,怪了?等等、咦?该、该不会…………」
『恶梦的创造者』戴尔塔修错愕不已。
「你不记得我了~?」
「抱……抱歉,呃,你哪位?」
《龙星骑士》式垣龙彦面露愧色地问道。
『是的!气氛营造小精灵死啦!都是龙彦害的,当场死亡啦!』
龙彦体内的迪亚玛特朗声大笑,有如在游泳池内喧闹的小孩子。
「吵死了!」
龙彦低声呢喃。
弥漫于法娜·罗瑟与戴尔塔修之间的那股凝重气氛,令他打从心底感到局促不安,完全是为了莉莉才一直忍耐至此,不料此刻情势竟往意外的方向展开。
戴尔塔修似乎是龙彦认识的人,而她现在像泄了气似地颓丧不已。
她无力地瘫坐在石头地板上,面对法娜·罗瑟时的恶人模样不知消失到哪里去。
「真、真的假的……咦~搞什么嘛~」
「哇哈哈哈!活该!你活该啦!老师发自内心深处,甚至使尽突破天际直达《龙》的力气告诉你!你~~~罪~~~有~~~应~~~得~~~~啦!」
龙彦的立场窘迫,而战争的英雄『武神』脸上却勾起一个不可见人的疯狂笑容,绕着垂头丧气的戴尔塔修周围悠转。
她甩动一头草莓金发,上下晃动着丰满的双峰,修女服激烈地反弹。
同时在头顶上很有节奏地拍着手,啪啪、啪啪——
这幅景象是怎么回事……
假如跟别人说这是带点邪教意味的祭典,谁都会相信吧。
最两难的是完全状况外的龙彦。
他努力回溯记忆,试图想起关于戴尔塔修的事。
「……惨了,真的没半点印象。到底是谁?」
「……唔咦咦~」
「活该!嘿!你活该!嘿嘿!」
『武神』法娜·罗瑟火力全开。
『恶梦的创造者』戴尔塔修·布雷兹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瞪视龙彦。
「为什么~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亏我~没有一刻忘了你~」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冷静一想,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头绪。
「我认识的人中,根本不可能会有乐于做人体实验、丧心病狂的学者,不是吗?」
「你、你把我想成是这样的人吗~」
「等等,你别露出这么惊讶的表情!任谁都会这么想吧!」
虽然只是龙彦从传闻听来的,但戴尔塔修·布雷兹就是这种存在。
而传闻几乎全都是对的。
她是昔日被称为《类天龙》——也就是莉莉——这个兵器的开发者,单凭这一项事实来说,除了丧心病狂外,还能如何形容?
「大快人心,小龙!原本打算先让小龙了解一下这家伙的为人,待事成之后,这家伙就交由老师来处置应该可以吧?老师就是想确认这点才让你跑这一趟,没想到小龙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她心灵受到重创啦!」
停下脚步的法娜·罗瑟脸上绽放一抹至今未曾看过的灿笑。
她的笑容如此神清气爽,仿佛终于一偿宿愿。
「作为你的奖赏,别说是一晚,无论多少个夜晚,老师都可以任你为所欲为!」
「什么!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吗~!」
「没错!」
「不,我不记得跟你有过那种关系。」
看她太过得意忘形地承认,龙彦暂且出声加以否认。
话说回来,真意外法娜·罗瑟竟会设想得这么周到。
她已事先深思过后续的事,而非任凭戴尔塔修予取予求。
「啊——!」
龙彦赫然顿悟到一件事。
会称呼自己为魔王的,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
「魔王」是龙彦还在原本世界时的绰号。
不过他本人完全没概念自己为何被称为「魔王」。
单纯是因为听起来挺帅气的,他就坦然接受了~
「你,该不会是!」
「你想起来啦!」
「你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吗?」
「那还用得着说嘛!」
「……你、你是我的高中同学之类的?」
冷静细想,即使察觉到戴尔塔修是来自何方,龙彦还是对她本人一点印象也没有,状况依然没变。
不知是出于屈辱还是羞耻,戴尔塔修双眼隐隐泛泪,身体轻轻颤抖。
「噗哈~『恶梦的创造者』竟然在哭啊!」
「我、我才没哭!我没哭!」
完蛋了,这下真不知怎么收拾。
此时,有人对一筹莫展的龙彦伸出了援手。
『其实,吾隐约察觉到一点……』
「什么?」
『不久前,那个元帅先生发起谋逆了对吧?随后芙蕾雅不是跑出来吗?这孩子和那时吾从龙彦记忆里借来用的青梅竹马,外型是不是很像?』
「啊……啊啊!」
被这么一提醒,龙彦脑中浮现一个久远的面貌。
她那惺忪的双眼,确实依稀保留着几分以前青梅竹马的神韵。
「你不就是小光嘛!」
「你也太晚想起来了吧~~~~!不过,还是谢谢你想起我~~~~!」
说时迟那时快,小光=戴尔塔修猛地站起身。
不太丰满的胸部包覆在针织洋装下,纹风不动。
反而是白色大衣下摆大大扬起。
「与许下『我们长大后结婚吧』这种老套约定后失踪的青梅竹马在异世界里重逢~明明是这么戏剧性的情境!为什么会搞得像在演闹哄哄的喜剧!」
「谁认得出来啊!你以为你失踪是几年前的事啦!」
当初她失踪时,龙彦确实大受打击,伤心不已。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便消化接受,记忆也随之变淡。
倘若不是对对方迷恋够深——即使有所迷恋……
『一生有如流水,人类仿若草船——一切终会朝着某处渐渐逝去。』
时间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这之前还有个问题,在她失踪后数年之间,无论是龙彦,或是小光,都未停止成长。
就算没认出对方也无可厚非。
「即便如此~你应该从名字察觉到呀~」
「名字?」
「『戴尔塔』再加上『布雷兹』呀!」
「呃……『戴尔塔』是三角形的的意思吧。那『布雷兹』是?」
「『光』!」
「三角形加上光……啊啊,是三角光J!原来如此!」(译注:「戴尔塔」为希腊语delta,有三角洲之意。「布雷兹」则为英语blaze,有火焰、光辉之意。此处小光先将自己日本名「三角光」的意思转换成外语,再取其音为自己取名为「戴尔塔修·布雷兹」。)
「……对吧~我总觉得~愈解释只是徒增心里的伤呀~」
之前对这个人的解读,大概没有错。
如今得知,戴尔塔修·布雷兹=三角光。
是失踪的青梅竹马。
阔别数年的重逢。
「失踪的青梅竹马在异世界成了乐于做人体实验、丧心病狂的魔工学者……糟糕,我应该用什么心态面对她才好?」
龙彦一不留神,将脑中所想的全脱口而出。
戴尔塔修莫名慌张起来,紧咬着他的失言不放。
「就、就跟平常一样,我认为你只要
用平常心对我就好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小光小姐。」
「加什么『小姐』!而且还用敬语~简直完全把我当外人嘛~」
「当然啦,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愿意跟你当朋友。」
法娜·罗瑟笑容满面地从旁边插话,趁机对她酸言酸语一番。
戴尔塔修一时语塞,仅发出咕哝声。
老实说,戴尔塔修的所作所为也令龙彦退避三舍。
假如考虑到莉莉=《类天龙》,甚至可以说她是个罪不可恕的恶人。
但他又觉得,既然是在这个世界里犯下的罪,就该在这个世界接受制裁才合乎情理。
她乐在其中是事实,不过会进行那些实验也是受命于第八代皇帝。
如果她要加害龙彦,当然另当别论;然而假使要龙彦当场定她的罪——
总觉得哪里不对。
『吾就喜欢龙彦这一点喔!』
迪亚玛特在龙彦体内钦佩地频频点头。
『虽然没这必要,汝却很清楚一点——无所不能并不代表为所欲为。汝胆小的性格在吾看来,实在可爱得不得了。』
有点搞不懂《龙》现在是在称赞他呢,还是在眨他?
龙彦说道:
「……话说回来,我曾经跟那家伙许下婚约吗?」
于是,曾经是『恶梦的创造者』戴尔塔修·布雷兹,便以负责为莉莉治疗=维修/保养为条件,获得释放。
「即使不说你应该也明白,你如果再进行人体实验,老师会立刻杀了你。」
「我不做实验啦~因为已经做得够多啰~」
表面上,法娜·罗瑟让她以学院新任教师「小光」的身分住了下来。
当然,马上就被妮菲露堤雅揭穿了真面目。
「拉、拉克丽玛!」
「有何吩咐,小姐。」
「是老师!老师来了!是那位能力很可靠,但是人格超差劲的老师!」
「请您放心,小姐。这件事我已经向王国报告了。支持预计几天内就会抵达——而且,我也得到陛下的允许,为最糟的情况做好防备了。」
「嗯嗯!真不愧是拉克丽玛!」
「谢谢夸奖。」
「哇啊~过去教过的学生完全信不过我~这事实真让老师惊讶~」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至少,如果了解戴尔塔修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么做也很正常。
相反的,那些不明白戴尔塔修是什么人的人,比如学院过半数的学生。对他们而言——
「小光老师?很和蔼可亲,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
「她的教学方式也很厉害。」
「还有,是个美女!」
竟出乎意料地颇受好评。
「学院的学生,由老师来守护!」
经历『研究所』时代的资深讲师中,也有些人还记得戴尔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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